萧溟却是抬腿绕过他,环视打量着这旧日宅邸,目光掠过灵柩,声音轻却沉:“你机关算尽,最终也不过这么个下场。”
谢阑下意识地抱紧了琴,然而声音如咒语字字钻入耳中——“刚到雍州的时候,朕真是夜夜难眠……梦里都恨得念了你的名字千百遍,若非父皇命我无诏永世不得返京,我一定会回来扼死你。”
蓦地回身,抬腿狠准一踢,桐琴被飞踹直撞在堂柱上发出一声巨响,终是裂为了碎片。
来人约莫弱冠之龄,身着天子十二章纹满绣端衮,旒冕玄裘,玉藻华绶,繁复厚重的祭服不减其颀长英挺的身形,反而衬托出一派轩昂尊贵的气度。修眉轩展入鬓,凤目不怒自威,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如玉面容冷肃漠然,然而周身好似萦绕一层令人胆寒的压抑怒意,仿若冰层下汹涌湍急的暗涛恶流。
一曲了已,谢阑终是缓缓抬起头,望向萧溟,萧溟亦是垂目回望——谢阑的视线时散时凝,眼角晕红。因着过度的流泪,这双曾宛如春水般的眸子已是干涸,他的气力也同泪水一道流尽,整个人被抽空了似的,摇摇欲坠到随时都会倒下。
萧溟突地嗤笑一声,勾起的唇角仿佛撕开了什么,恍惚间仍是当年那个恶劣天真的少年皇子。
百年青桐所制的琴身已是破损,琴轸碎裂,然而在拨弦时,却依然能流泻出清婉的乐声。
冰凉的手指摩挲在弦上,琴音空灵地回荡着。
王府外一阵喧嚷之声,随即尖细的通传声响起,划破黑暗的长夜,刺入漫天的大雪——“陛下驾到——”
新皇命人将此处暂作殇太子停柩灵堂,于礼制固然不符,然而帝王大丧需在宫中行仪,由礼部、钦天监主持一应事宜,且岐王火焚太乾宫后,前朝后宫尚在一片混乱之中,太后太妃们权且被安置在城外拂玉山上元和行宫内,御史言臣们倒也无从指摘。
雪不知何时终是停了,一轮冰白明月破云而出,寒光流转,照彻天地如玉,江山不夜。
王府大殿内熙熙攘攘,四角巨大的铜盆里日夜不息地烧着黄钱纸币,飞扬的火灰如一只只自燃的枯蝶,在腾升的滚热中,飘过狰狞的铜塑方相傩像,随之被穿堂而过的凌冽冷风裹挟至窗外,消散于霜雪明月的寒夜。
谢阑脸埋在貂裘中,口里堵着帕子,身子在受制间不住小幅度挣扎,却也只得闷哼一声,感受着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是如何借着脂膏的润滑,破开雌穴,齐根没入,一丝一毫都清晰得如同凌迟。
不由分说地又插入了一根,黏滑的脂膏遇得膣内软热,很快便融化开来,在萧溟有些急躁的抽送中从穴口缝隙处溢出。火光之下,双腿私处一片粼粼水光,不时带出阵阵黏腻声响,淫糜万分。一手在瑟缩的柔腻阴穴中捅弄,将淫水混着融化脂膏搅得一塌糊涂,萧溟另一手掐着谢阑腰制住他的挣扎,以打量身下这具让他食髓知味的肉体——一身肌肤冰雪也似,在暗淡的光晕下仿佛半透的凝琼,几乎能清晰瞧见手足之下蜿蜒的淡青脉络,抚上去更是凉滑细腻如瓷玉,渗着莹白的光泽。
这具身子清瘦而不显嶙峋,因着体质与男子有别,肩背削薄润泽,线条雪白修美,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明明腿间生着雌器,却也不曾如妇人那般胸乳隆起。故而这人虽貌若好女,也曾引得些个登徒子的垂涎,却从未有人疑过易弁而钗之事。
解去黑裘披风扔在这人身上,随即褪下繁复的冕服大氅,萧溟取了垂珠玲玲的十二旒冕,谢阑挣扎着想要起身,萧溟却欺身单膝压制住他的腰,扯散其束发白缎,将人双手提起反束于身后,方才有条不紊地掏出了怀中的绢帕,掐开谢阑的下颌塞了进去。
他本已是强弩之末,谢阑尽力挣扎中耗光了最后一丝气力,瘫倒在地,脸庞贴着冰冷的地砖,长发洒在面颊上,遮住了眼睛。
听得萧溟的脚步走向了那柄飞出的匕首方向,随后又反转回到了身后,顶膝卡进谢阑双腿间,不慌不忙地剥去了靴袜,再用匕首割开了下身的布料,狠狠一撕,布帛绽裂的脆声清厉,下体便这般赤裸暴露在冬日微寒空气之中,横陈展示在萧溟眼前。
匕尖在右眼珠前半寸处堪堪停下,谢阑浑身僵直,却并没有丝毫躲闪的挣扎。
湿润鸦羽似的长睫轻轻一眨,在雪亮的刀尖上留下一抹氤氲湿痕。
萧溟轻笑一声,手中错金匕首挽过一个刀花,谢阑丧服衣襟应声而裂,胸口白得炫目的肌肤登时裸露在寒气之中。
第一章?薤露
薄夜乱云,回风舞雪。
一场纷扬大雪从新皇祭天时便起,绵绵不绝,直下了三日三夜,好似天地都为之肃容。
那双凤眸中激射的目光仿佛淬火的锋刃般,在谢阑单薄颤抖的身体上凌迟——“你一定很得意对罢?但朕离京后不过半年,父皇便为皇兄赐婚了,他十里红妆风光无限地娶了徐归荑,你呢?——他眼中你是什么?不过是个床上服侍床下卖命的狗罢了……王妃眼中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爬床的婊子?”
龙禹卫在巨响声起时便冲入殿内,但见萧溟无虞,便识趣地再次退出。
“住嘴……”谢阑抖得如同一支风中将熄未灭的残烛,萧溟眼中厉色划过,突地从袖中抽出一柄尖利短匕,电光石火间,一手从后扣起谢阑下颔,一手将匕首刺向了他眉眼。
眼前模糊着斑驳陆离的光影,四皇子青涩飞扬的眉目与如今男人凝练的轮廓,仿佛漂游的镜花水影般渐渐重叠。
旧事朦胧,隔着白驹过隙的岁月,隔着山岳与大漠,隔着生死契阔爱恨糊涂,午夜时常常入梦的面庞,褪去了少时稚气的虚晃,睥睨凛冽的目光若寒星冷电,挟着沙场刀剑下淬炼出的杀伐决断。
谢阑呆怔地望着眼前之人,纵然已是心死如灰烬,万事皆了然,然而无端的恐惧失措,从脊骨丝丝缕缕蔓生至四肢百骸,勒得人几近窒息。干裂的唇颤抖着微微翕开,好像要说什么,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灵堂内所有内侍宫娥登时跪倒在地,龙鳞明铠,拂尘长剑,精铁交鸣间锋刃映射冷月霜雪寒光,一双描绣金丝苍龙的舄靴停在了谢阑面前,他却并未察觉一般,依旧垂首抚着琴。
大内总管陈旭全不动声色地示意堂中随侍内宦宫娥等悄声退下,龙禹卫亦撤至殿外。
转瞬间,偌大的殿堂,便只剩下来人与谢阑,同那一具横亘的灵柩。
殿堂中央供设执事等祭物俱按皇例,灵牌上疏“大梁仁慧殇太子”,案后停放一具雕玉为棺楠木为椁的五重灵柩,灵前殿中却并无哀嚎悲哭之声,攒动的人群皆是宫中的内侍与宫娥。除却衣料在走动中微微的摩擦、与火中黄纸燃烧哔剥的碎响,一丝嘁杂也无,静得像是怕扰了棺椁中那人的长眠。
无人吊唁,唯有一人跪在灵柩之前,一身单薄的缌麻素白丧服,低垂着头颅,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脸庞,背影看上去甚为年轻,却让人无端生出此乃一位行将就木、垂垂老矣之人的错觉。
他的怀中抱着一架师旷琴,东宫与前郕王府中殇太子与太子妃的旧物,除却被择入陵墓陪葬的珍玩宝器,大多送到此处焚毁。然而这架琴早在延初十二年,便是被太子赠与于他,倒是侥幸躲过了不见天日或灰飞烟灭的命运。
就藩的这些年来,一场场鱼水欢好,巫山云雨,无论是艳名无双的绝色花魁,抑是待价而沽的矜持清倌,却从未有过一人,能让他像曾经在这具肉体上所得那般尽兴。
挺俏软白的臀瓣与笔直修美的双腿,好似一整块羊脂玉雕琢而成,臀缝间一点嫩红时隐时现,穴口下会阴软肉处却是微微坟起,陷入的裂缝因着这耻辱的姿势半阖半开,露出内里小巧花瓣与嫩红穴口——竟是一只女子牝户。然而身前垂软阳物生得玉麈也似,却无睾囊垂缀,彰示这并非阴阳倒逆,而是双身邪异。
萧溟眼中却未见些许讶色,显是早已知晓这内里玄机。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只镂雕的象牙小盒,拧开后二指挖出一块被体温捂得微微化开的凝白膏体,在桃叶也似的紧窄入口涂抹,随即恶意插入堆挤的肉唇间拨弄敏感的阴核,但见那娇嫩处受激般颤动翕张,泌出星点晶莹,真真如那琼苞含露,嫩蕊红酥。
见状,萧溟唇边噙起一抹冷笑,下一瞬,便毫不留情地狠狠捅了进去。
仿佛死灰掩盖中最后迸发的星微火点,谢阑一把打开萧溟的钳制,匕首飞出丈余后铿锵落地——“滚开!”
然而萧溟本是常年骑射不辍,又兼自幼由姨父永安侯教授昆仑派内功武艺,五年来雍凉肃三境草原上随军秣马历练,早已不再是当年抽条时单薄得还没有谢阑高的少年;而后者却已是三日水米未进。
不以为意地一个手刀砍在他后颈处,谢阑再也支撑不住,倒伏在殿内冰凉光洁的滑石地面上。
白烛影深,明亮燃烧的引魂长明灯融化了一块漆黑的夜色。梁都洛京城昱王府内灵幡飘拂,黄泉碧落之间仿佛只有簌簌坠落的雪声。
新皇天纪帝萧溟的旧府,坐落于内皇城以西的漓泉坊侧帽巷内,相邻多为皇亲勋贵的府邸家宅,毗连结庐清观,同皇城陵光门不过百丈距离。本是寸土尺金的地段,然而延初十九年,萧溟以十六之龄受封昱王,却不曾在此处先皇御赐的王府中住过几日,便远赴边塞雍州就藩,一座华贵殿宇就此荒置多年。
时至今日,殿中梁楹朱漆剥落,花棂雕窗镶嵌的冰裂琉璃起雾似的蒙着一层薄灰,芜草丛生庭苑水榭,甚至有不少野猫儿越进府里做窝。洛京动乱后,此处匆忙间被修缮洒扫一番,却是依然掩不住从砖缝瓦隙间蔓延出的颓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