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哥学什么专业的?”
“物理。”
“难怪啊……”
“应该要吧。”程焕似乎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我哥让考,他不想让我太早参加工作。”
霍芸觉得诧异,他家父母不管,反倒是哥哥在做主吗?
说起来,对于程焕的哥哥,她似乎也有点印象。
她没再问下去,拿起啤酒瓶和程焕碰了个杯:“下学期我要去实习了,以后能见面的时间就少了,挺舍不得的。”
程焕喝空了可乐,也有些不舍,问道:“学姐去哪儿实习?”
霍芸靠在塑料椅背上,扫了眼对面闹成一团的几个男生,说:“回家,在c市,东北那边。”
醉汉见他已经没了战斗力,拽着霍芸就要往大排档走:“美女,跟我回去,陪哥几个喝两杯!”
他刚一转身,就看见有个男人疾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就这么挡在了他面前。
醉汉倒退了半步仰头看着他,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谁啊?别挡老子的道!”
程焕还想接着骂,企料醉汉竟然抡着胳膊一拳砸向他!
他格挡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但醉酒的人力气都出奇得大,程焕根本阻挡不及,这一拳蛮横地砸在他下巴上,导致上下牙齿被迫在外力下用力一合,狠狠咬在舌头上!
“唔——!”
“他配不上你,你跟我!大学生是不是?老子包养你!”
程焕被熏得作呕,眼眶都红了,他虽然不喜欢女生,但保护欲也被激上来了,尤其这还是他学姐。
他试着让自己凶狠起来,并伸手推了醉汉一把。
“啊——!”霍芸尖叫起来,她一甩手,竟然没甩掉。
程焕立刻也反应过来,他用力握住醉汉的手腕,质问道:“你干什么?!”
“呵呵,”醉汉眯着眼打量他,冲霍芸说:“美女,这是你小男朋友啊?”
她边喝酒边撑着脸瞧,突然凑近了打趣道:“欸,程焕,马上你都大三了,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她这个学弟条件不错,长得好看,性格也开朗,平时总带着三分笑,要说缺点吧,就是长得不太高,目测不超过一米七五,不过这类型的小奶狗最适合找个御姐,她同班的姐妹都问过好几次了,想加个微信,偏偏这人就跟绝缘体似的,就算偶然加了那么两三个,也毫无谈恋爱的想法。
程焕已经被辣懵了,他灌了一大口冰可乐才回道:“学姐,你马上都大四了,不也没找男朋友吗?”
程焕刚想回她,就听见身后的醉汉拖着嗓子喊起来。
“欸——美女!别、嗝!别走那么快嘛!”
这周围没有别人,显然叫的是霍芸,霍芸自己也知道,她面色一凛,回头看过去。
霍芸指了指前面关着卷帘门的店面门口,那地方离大排档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
越往前走人越少,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明显,程焕似有所觉的慢慢侧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正醉醺醺地跟在很近的地方,那人目光黏腻猥琐,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焕有时候在想,宁衍是不是要把他养成个废人,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他自己似乎也乐在其中,完全不想挣扎。
聚餐结束后,由于程焕要等宁衍,所以和结账的霍芸留在了最后,程焕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哥过来还得要一会儿时间,所以就打算先送学姐去路边打车,两个人肩并肩闲庭漫步地离开了人声鼎沸的大排档。
可他们没注意到某个醉汉正摇摇晃晃地跟在身后……
程焕无语地瞪着手机,他只是怕太麻烦而已,这人不知道又想哪儿去了,程焕撑着下巴直叹气,要是再拒绝,他哥怕是要以为自己出轨了。
他正打字呢,那边已经打电话过来了,程焕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嘴,宁衍倒是先开口了。
“地址。”
这顿饭吃到天都黑了,结束前程焕收到了宁衍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几点回家,要来接,程焕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了个“不用”。
[哥]:不安全
[火奂]: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不安全了?
六月底,临近暑假,程焕所在的社团准备搞一次聚餐,由社长霍芸,也就是那位养狗的学姐组织,为了照顾住校的社员,地点就定在离校不远的大排档。
聚餐当晚,十几个社员围在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前,吃地吃,喝地喝,程焕手边放着一听可乐,明明没有喝酒脸却红了。
那是被辣得,连嘴都肿了,他向来不太能吃辣,不过在外聚餐在所难免。
“怎么了?”
霍芸半开玩笑地说:“就你哥那样儿,未来绝对是科学家!”
……
那天她不过是刚好走在从食堂回学院的路上,迎面看到两个面容出挑的男生走过来,她就顺便拦路邀请入社,矮的那个,也就是程焕,表现得非常有礼貌,而那个高个子却摆出一副“莫挨老子”的脸,让人连话都差点说不出口。
帅还是挺帅的,就是性格不太好。
而且那眼神,总感觉有哪里不正常。
程焕点点头:“还挺远的,学姐要考研吗?”
两个人都酒足饭饱了,索性闲聊起来。
“当然。”霍芸说道:“你呢,也得考个研吧?”
霍芸“呵呵”一声,新做的指甲敲在桌面上:“质量都太差了,没几个瞧得上眼的,你倒是长得好,可惜不是我的菜。”
程焕笑了,没把这话放心上:“那说明能配上你的人还没出现,再等等。”
“我还不如跟狗过一辈子。”霍芸撩开垂在胸前的发丝,露出漂亮的锁骨,她手指捻了捻,有点想撸狗了。
宁衍是五分钟前到的,但是原本应该等着他的人没在,他刚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就听见两个凑在一起的服务员说前面不知道是谁跟谁起了冲突,在那边推搡。
腥甜的鲜血立刻溢满口腔。
他后背猛地撞在身后树干上,疼得他嘴一咧,扎眼的红色顺着嘴角滑下来,看起来像受了内伤一样。
“程焕!”霍芸吓得脸都白了,她用力想挣脱,但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502,手就跟黏在上面似地甩都甩不开。
“大学生是你想包养就包养的?你自己照照镜子,我是毛没长齐,可你头上也没几根毛了,”他鄙视地说:“你就是去大学里应聘扫厕所都没人肯要,因为你比厕所脏多了!又脏又臭!”
平生从未骂过人的程焕几乎是骂出了他认为最狠的脏话,他看醉汉摇晃了一阵又站稳了,双目和脸色一样通红,脸上的肉颤抖起来,像是被气到了。
再加上女生不断挣扎,这让他备受羞辱,酒精令他大脑空白,只想狠狠收拾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霍芸显然被恶心坏了,她一边往回抽手腕,一边狠狠瞪着醉汉:“关你屁事!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醉汉身体晃了晃,手却抓得死紧,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报吧,我警局有人,美女啊,你看看你这小男朋友,娘们唧唧的,怕是毛都还没长齐。”
他打了个酒嗝,把满口的酒肉腥臭气喷在两个人脸上。
那醉汉突然笑起来,堆起满脸油腻的横肉。
霍芸厌恶得差点吐出来。
醉汉也不知道是醉到什么程度,虚浮的脚步竟然跟着他们一起加快了,他伸手一把拽住霍芸的手腕,使劲往后拖。
饶是程焕被保护得再好,也知道这人绝对不正常,他抓住霍芸的手臂,把人拉近到紧挨着自己的程度。
这人一定是喝醉酒了,看到学姐从大排档出来,所以才跟出来的,可身边明明还跟着一个男生,就这么大胆吗?
他一言不发地拉着霍芸加快脚步往前走,旁边的人疑惑道:“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学姐,你在哪儿打车?”
程焕一边问一边看向马路,已经九点了,但大约是周末的原因,路上车还很多,偶尔经过一辆的士,也都是载客状态。
“就那吧,没人抢车。”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透着主人无形的压迫感,明明人不在跟前,程焕却像是被拎住耳朵的兔子,瞬间就老老实实地给了地址。
宁衍那边没太多废话,又问了多久结束之后就挂了。
明明只差了一岁,他却总是被当成小孩儿,好像除了照顾橙子之外,他什么事都没操心过,就连家务活都被宁衍包圆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宁衍一时没有回复,他还以为就这么算了,没想到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两下。
[哥]:怕我来接?
[哥]:还是怕我看见什么不能看的?
霍芸就坐在他旁边,看够了一群闹腾的人,她转头看向程焕,见这人正张着嘴“嘶嘶哈哈”,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越看越觉得有趣。
周围吵闹喧哗,旁边桌的几个男人正在划拳,声音一个赛一个响亮。
而旁边的小学弟仿佛跟眼下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颊还有些许肉鼓鼓的婴儿肥,眼瞳明亮如星,看起来毫无心机和城府,宛如不谙世事的小孩,永远长不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