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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薄红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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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初尝孕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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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携手站上人世之巅时,含笑对望,那时心头的狂喜如今想起却只想要冷笑。世界上哪里有一劳永逸的胜利?

长安宫里皇后躺在血泊里的一幕,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让他惊出一身涔涔冷汗。

他想报答她于微时对自己的倾付,想要给她举世无双的幸福和尊荣,然而当初没有能够从太后手里保护她,如今连给她快慰都做不到了。

何况夫妻之间已经有了伤痛和秘密,不知不觉就生分了起来。

“皇后。”

他伏在她身上,因她的走神隐生不悦,见她看回自己,挺腰在她软濡的穴口磨了磨,是一种无言的征求。

而皇后的小公主就是那个时候在皇后的胞宫内悄然扎根又流逝的。皇后要应付那些奸猾诡诈的奴才和各路人马争先恐后塞进来的美人,还有太后层出不穷的刁难,疲惫的身体实在留不住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女儿。

她偷偷用了药,硬生生忍着腹中尖锐刻骨的绞痛,故意激怒太后,将那个已经成了型的女胎流在了长安宫,以此才挟制住了太后,让她忌惮前朝与民间的舆论,不敢再非难。

也许是上天对她这种自恃年轻的恶毒心机的惩罚,她后来又怀上几次,都撑不过三个月,始终不能替他添上一儿半女。

“你身子不好,往后就别等朕,早些歇下。”

皇后被他牵着往床榻走,闻言轻轻一笑,道:“还不是逃不了被你闹醒。臣妾中途醒了就睡不着的,还不如等着你。”

那语气带着淡淡的嗔怪和抱怨,皇帝却笑着张开手让她侍奉着宽衣。

皇长子会抱到皇后膝下养,这是宫中心照不宣的事情。

张禄德在宫里二十余载,见证了整个新君继位的前后始末,深谙这对帝后不急不火的形容下雷霆万钧的手腕儿,已经急得什么似的。他眼珠一转,恰好对上旁边的奉茶宫女,朝着她甩了一眼。她咬咬牙冲上来,高呼道:“请陛下用茶。”

一语惊四座,通一个凝和殿里顷刻鸦雀无声。

“不过是有幸怀了龙胎,又是头一个,陛下才多看她两眼罢了,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丫头,能有什么出息。”

两道声音跟着附和,又恭维道:“来日嘉娘娘怀了龙胎,陛下必然更宠爱呢。”

嘉昭仪刚得了这个尊贵封号,最爱人叫,由是宫里人也不叫她昭仪,反而另辟蹊径称她“嘉娘娘”来讨她欢心。

“陛下,”熄了灯后皇后突然道,“去看看王贵人吧。是陛下头一个孩子,胎里也该多亲近一些。已经足了四个月,陛下临幸也使得的。”

皇帝知道皇后的愧疚。是为了让她诞下嫡长子,他膝下才至今一无所出。然而不知怎的,如今撇下皇后去同别人生育子嗣,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背叛了她的赧然。就像十六岁还是更愣头青时背着皇后,偷偷先与霁雪偷试了情事一样,虽然仅就一次,但也丢失了他原应留给皇后的童贞。

只是胡乱答应了一声,背过身去,佯作睡了。

因皇后在此,为了召见外臣方便,皇帝就把案头搬到东边清心殿去,帝后的书信折子就叫小内监在中往来传递,一来二去,倒缱绻出别样的默契来。

皇帝未叫步辇,踏回紫宸殿时已经二更天儿,熟悉的寝宫因为皇后的存在似乎多出一种陌生的味道。皇后凤体畏寒,因她住在这儿,紫宸殿的地龙镇日烧得旺盛,寝殿更是温煦如春,驱散了皇帝身上腊月的夜寒。

摘了披风往里去,寝殿里还点着灯,皇后躺在短榻上,手里握着册书,正借着烛光翻阅。皇后穿了一身蜜色绸袍,服帖地勾勒出侧身的山水曲线,半干带湿的长发披散着晾在身后,透露着一种宜室宜家的安宁从容。

皇帝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皇后失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却坚强地没几日就接着起来料理宫人。她不流露痛楚,他也无从安慰,只能愧疚而伤怀地躲进初长成的玉嫔提供的温柔乡。皇后接连小产,那种由身到心的失去是他无法感同身受的,皇后也不会与他分享,只是笑着赶他离去,不要沾染了凤仪殿的血腥气。

他无颜面对皇后永恒的包容和温和。

开始得客气,结束得潦草。两人各自叫宫人服侍着收拾了,又并排躺下。

皇后终日苍白的脸此时也是红润的,轻轻点了点头。他缓缓沉下身,一寸寸破开侵入。看见皇后蹙了眉,他便埋在她身体里停住,低下头去含住她沁着凉的唇瓣,用沉稳有力的唇舌一点点抚慰,给她适应的余裕。

也许是因为那个甬道流下过太多注定无缘天日的婴孩,皇后似乎已经失去了身为女人的滋滑。即便皇帝提前就用了大量的膏脂,抽动起来仍是觉得滞涩。

以他今时今日的经历,想要赋予一个女人什么样的感受和体会,都是信手拈来的,唯独在皇后身上,他只有深深的挫败。

她这两年称病的时候,其实都是小月。她不敢再告诉他她又做了这样无谓的尝试,徒惹得皇帝失望,还要掩饰着黯然再来安慰她。

明明是她的错,是她独断地背着他做了那个决定。只要她安慰他就够了。

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觉得禁宫是那么狭抑地囚禁限制着他。而做了皇帝,又觉得后宫是那么大,他与皇后分宫而居,好像是不长的距离,然而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他没有走到凤仪殿去。

除却皇后,宫中再没有女人能够同皇帝这般自然闲适地相处。共患难过的少年夫妻,是一辈子也拆不穿的情分。

皇帝对皇后的尊敬容不得他轻佻以待,更不能粗鲁,反而要节制有礼。他们成婚的时候皇帝才十二岁,是个在宫里如履薄冰的太子爷。皇后却已经是一个端淑大方的少女,看着沉郁忧惙的小丈夫,心里只有疼惜,亦妻亦母地勉励和照料他。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又加上那几年朝堂上的危机四伏的暗涌,他们直到他终于登大宝,亲自册封她为皇后那夜才圆房。那夜是大业既成尘埃落定后的如释重负,是抑克多年的激情的爆发,配合上暖情酒的醉人,那样水乳交融,灵肉相合。

然而第二天醒来却是尴尬的,好似他们之间不该有这种过度的亲密,而应该永远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新任的帝后各自都是繁忙的,政权交替之下的前朝后宫,新主与旧臣之间相互的试探磨合,他们只能背靠着背,各自应战。

皇帝古怪地笑了一声,继而淡淡道:“这可怎么好?朕已经到这儿来了。”

皇帝早有耳闻,此时真听着这不伦不类的称呼,不由得好笑。

然而他神情渐渐沉下去。

“哼,凭什么长的嫡的,还是得皇子聪明可爱,能讨陛下欢心最要紧。她怀着孩子卖娇拿乔儿的,皇后倒是盼着打她肚子里钻出个现成儿子,成日里宠着惯着。可陛下看过她几回?过会儿说不定就到本宫这儿来,让你们见上一面也未可知。”

一夜同床异梦后,皇后便又搬回了自个儿的凤仪殿。年节将近,她不能把操持宫宴祭祀和朝见的大小事宜全丢给康妃。

皇帝追到凤仪殿去用了晚膳,又被皇后赶到了钟粹宫。第二日晚膳后果然到了钟粹宫。原本是想要直接去绘雅堂,然而想到身怀有孕的王贵人,就有一种类乎近乡情怯的感觉,于是干脆目不斜视地径直穿过宫院,进了凝和殿。

打了宫人们一个措手不及。他止住宫人通传,悄声摸进去,却听到嘉昭仪一把清脆悦耳的嗓子,说的话却不太登大雅之堂。

知道她是在等自己,皇帝心头里酿出一种暖意。悄声迈上前去,俯身从皇后身后拥住,手自然地搭到她腰间,低声道:“怎么不早歇下?点蜡烛看书,仔细伤着眼睛。”

皇后慵然地“嗯”了一声,方从淡黄的纸面上拔出心思,微微侧脸,和皇帝的俊颜贴在一起,轻语道:“随便翻翻罢了。”

皇帝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合上看了一眼,一本,应是晴湘那儿拿的,也没说什么,放到一边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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