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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雨幽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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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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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琅仍是笑,“小姐要晚生说什么?小姐说话动听,晚生听得无话了。”

如意立刻羞红了脸,半晌嗫嚅道:“你为什么还唤奴家小姐。”

寒琅笑容一滞,却立刻重新勾起嘴角,“是夫人。晚生唤错了。”

素服卸去,转日亲迎,吉服鲜艳,簪花披红,寒琅揽镜自照,胸怀冰冷。

此身如寄,往事如幻如泡影。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他作足了功课,亲迎当日鲜衣怒马、满面春风,一副“小登科”神气。恭敬叩拜过高堂二老,寒琅欢欢喜喜迎如意过门。洞房相对,他笑不下唇,小意体贴,温存一夜。良宵榻上,温存至半,寒琅忽地想起帝王那句话:“莫在新婚夜委屈了人家小姐”,心中一句苦笑。

“臣惶恐,如今病已痊愈,劳陛下惦念。”

帝王叫来近侍,吩咐让太医院掂掇着挑些滋补丸药送到寒琅家去。

“你趁这几月好生养养,莫到新婚夜,委屈了人家小姐。”

江太傅不说话,捻须阴沉沉打量寒琅许久,才破颜一笑道:“不是便好,你好生歇着,快些养好身子,如意还在等你。”说着起身就要离去。

寒琅从塌上探起身赶忙道:“可否请恩师不要将朝中流言露与小姐……怕小姐要疑惑伤怀……”

江太傅身形一顿,心底宽慰了些,“这个自然。”说着吩咐寒琅家人一句“仔细照顾”,转身去了。寒琅见人走了,躺回枕上,愣怔半晌,凄然一笑,将手覆住双目。

如意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最终咽下去。

竟在此时想起那人之语。

一夜过去,小姐心中欢喜,起得极早,开开心心同寒琅讲了好些话。寒琅只是微笑答应,事事依从。头发梳到一半,如意忽扭头向寒琅道:

“夫君的话真少。”

寒琅听得一怔,半晌不动,帝王自也不知怎的说出这样话来,实在不合身份,说声“去罢”,挥退寒琅。

自病愈来,再入翰林院,虽是同在一室,心来再不同寒琅说一句话,见到全作不见,招呼都不肯打。寒琅并不动气,只是由他,每次见心来,仍是作揖见礼。

又过两月,婚期将近。亲迎前日,寒琅沐浴焚香,郑重解下身上素服,齐整叠好搁在面前,对着袖上春棠喝得大醉,醉后怀抱春棠,无声怆泣、哀哀又是一夜。

又过一旬,寒琅病愈销假,向御前叩谢拔擢侍读学士之恩。

帝王抬头瞟他一眼,只见面前两只手苍白纤瘦,十指细如竹枝,吃了一惊,命他起身。寒琅起来,帝王又打量他一阵。不过十数日光景,他身形更见轻盈、面色素白,整个人竟如一杆青竹,连帝王都有些看不过眼。

“榜眼清减不少。”帝王低头仍作朱批,装作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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