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全是季默予的脸。
她的笑,她的冷漠,她的温柔,以及她的怒气。
第一次被她凶,是阻止她去见模拟世界里的曲安。
没关系了。
曲安离开这栋别墅,拉开车门,坐进去,再关上。
司机坐在前面待命。
被面具遮挡了大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渗出的情绪让季默予心头一痛。
她什么时候还凶过他?
她有了一种,面前这人便是曲迄的错觉。
没有实践过吗?
曲迄的眼睛里有一丝光亮闪过。
他点了点头。
季默予心中叹了口气。
在这种情况下,拖下去会更难受吧?
她把男孩的身子掰回来正对着她。
“废话少说,有什么缓和的办法?”她打湿了毛巾贴在曲迄脸上,却被对方捉住了手腕不肯松开了。好在手机调了免提。
“这种药嘛,得到抒解就好了,事后我再帮你小情人看看。”
不知是不是对方故意的,曲迄听到这一句后立即松开了季默予的手腕,转而背对着她往床角缩去。
等车终于到了自家大院,季默予也不管佣人们怎么看了,将身上的外套扒下来套在曲迄身上后便托着他像抱小孩子似的往房间冲。
直到她把人安顿在了自己床上,她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才终于放下了。
曲迄在她床上痛苦难耐地翻来覆去,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传进她耳朵里。
“我没有碰别人,那人被我打了一顿丢去喂狗了,解决完我就回来了。”她也不管现在怀里的人能否听懂她的意思,总而言之先交代清楚再说。
怎么还不到家?
她又是紧张又是期待地搂紧了他的腰,双手不自觉地摩挲起对方的背部。
“……你……滚开……你脏……”曲迄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事物,全身的燥热与心理的痛苦迫使他一边抗拒一边迎合。
面前这个人是季默予。
是他一直喜欢的季默予。
是曲迄的脸。
被交通干线上的灯光抚摸着,男孩的脸上泪痕清晰可见,眼睛里一片湿润,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这样就说得通了。”季默予并不感到太过意外,只觉得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了所有。她笑得肆意极了,一下又一下亲吻着男孩的脸。
男孩软绵绵的挣扎显得无力极了,他被迫仰躺在后座上,双手被摁在两边,季默予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人的呼吸快要融为一体。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季默予笑了,她咬了他的唇,“我的,小饼干。”
她的,曲迄。
他不想被她再丢下了。
“默予小姐,要不……”男人招了招手,身后几个保安走了过来。沙发上几个男人宛如看着笑话一般饶有兴味地盯着站起来的季默予等人。
“曲安,滚回去,车上等我。”季默予没办法,板起一张脸、第一次朝他放了狠话,“不然现在就离开季家。”
【季默予。】
【我放弃你了。】
【这一次,是真的放弃了。】
季默予拍了拍他的背。
“……不,别碰我。”曲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往后退开,尽管在黑暗中一切都不可名状,但季默予明白,曲安的眼神里一定有着讽刺,“你跟别人已经……”
“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靠近他,声音里也带上了安抚的意味。
季默予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男孩正努力将身体送进她怀里。
“安安……我已经通知医生了,你再坚持一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冷怒。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慌乱,她找人解决完烂摊子后,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才离开别墅,找到自己的那辆车。
“季小姐。”司机从车里下来给她行礼。
“曲安呢?”她伸手去够后座的车门把手。
是他妄想了。
曲安咬了咬唇,双腿摩擦着减缓越来越浓的渴望被触碰的欲望,眼睛里朦朦胧胧,小声地抽噎着。
一定是药物的作用,一定是的。
而他喝之前便知道。
“安安,等我回来,乖。”
她努力用眼神暗示他,却不曾想平日的默契尽数没了,对方就像魔怔了一般,死死地扯着她的衣服不肯放开。
第二次被她凶,是以曲安的身份阻止她与别人欢好。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他明知道季家这位年轻有为的家主在风月场上有多开放,却还以为对方能因自己收心。
中间一层挡板降下后,曲安才终于像泄了气的娃娃倒在后座,蜷缩着,喘息着,面具随着他身体的颤动而轻轻发颤。
唔……好难受……
他抱着季默予平常坐车时靠着的靠枕,努力埋进棉织物中汲取力量。
那种低沉的嗓音,像极了他。
面上并未显露出太多感情,季默予转头走出了门。
曲安听见背后一阵笑声。
得到允许后,季默予扯开碍事的衣物,压了上去。
“曲迄,知道我是谁吗?”
他扯住她的衣袖,良久才认命般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季默予。”
“我没有实践过这种事,弄疼了就告诉我,我不想伤到你,明白了吗?”
“我没有情人。”季默予从背后抱住他,“只有一个小祖宗。”
“啧啧啧,你也有今天。行了,按我说的做吧。对了、一定要好好抒解才行哦!”
“嘟嘟嘟——”
本应被震慑住的男孩竟是笑了。
“季默予……你又凶我一次。”
他松开她,嘴角上扬勾勒出讽刺的弧度。
“姓乔的,快点给我滚回来!”
“……哟,季大小姐也有这么急的时候?哎,你动静也太大了……我都听得不好意思了。”
季默予脸一黑,差点没摁下挂断键。
曲迄身上烫得她的心一颤一颤,让她恨不得立即扒了他压在身下。
好在对方的神经系统还是能理解一些字句。
曲迄没那么抗拒她的亲吻了。
但也是一直把他丢下的季默予。
“别气了,小饼干,”季默予替他吻去眼角的泪水,“不,是小祖宗,小祖宗别气了好不好?”
她这哄人的技术实在应当去做做功课。
“呜……不……不行……”曲迄轻轻摇头,喘气的声音大了些,哭腔明显极了,像猫爪一般挠着她的心。
这样的,脆弱的他,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的欲望燎原。
“再忍忍,到家了就会没事了。”季默予心疼地皱起眉头,将男孩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别怕,我在这里。”
男孩的挣扎忽然停下了。
她没有拿开面具,她怎么会知道?
季默予这才腾出一只手,摘下了她一直没有碰过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话音刚落,曲安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被猛然按住,季默予的脸与他的近在咫尺。
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放开我!”
“……”曲安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找寻自己断片的思绪,终于他的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冷漠,“别喊我安安。我不会再是曲安了。”
季默予愣住了。
她一定是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与语气。
果然是那杯酒。
“……姐姐……回来了……”
他小声地嘀咕着,嘴角带着笑。
“在后座上。”司机见她已经拉开车门,便走过去为她关上。
“开车。”季默予脸色一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就已经把车门关上了,“通知乔医生来家里一趟。”
“是,季小姐。”
他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
季默予将地上的人踩了一脚才离开。
不过是最近新起的臭虫,也敢将主意打在她身上。
曲安想起来他也曾亲眼看着她跟另一个男人离开的情景。
他模糊的视野跟混乱的大脑里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一个念头最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