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登上巡行器后,兴致冲冲地跟贺卿说起他今天的情况来。贺卿就微笑着听他讲。只是,当阿冉告诉他有个虫族连着好多天都在训练所里跟他交手的时候,贺卿不自觉地警惕起来,追问情况。
阿冉如实回答:“他是上次,那个学生,我记得的,他当时,问过我名字……就在卿卿的学校。他说他平时,都会在这里训练,所以……”
“上次?你是说他是军校里的学生?”贺卿总觉得不对劲,“在学校那天他主动找过你,现在又在训练所遇见……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不过达撒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暂时也无法下定论。”
贺卿叹气:“我真希望不要再有战争发生……那边的事情如果能早点解决就好了,这样雌父就能早点回到母星。”
r18安慰他:“您别担心,莫少将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达撒是帝国南部边境最繁华的地方,也是第二军团例行巡逻的地区。它离母星的距离较近,不像其他边境星系那样与母星相隔甚远。
莫止去了那边后许久没发消息回来,贺卿有点担心。
“是,贺卿阁下。目前皇室与军部都没有发布准确的信息,不过在星网上有达撒地区的虫族说,近期有联邦的虫族在边境线一带骚扰帝国的军民。或许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才会派莫少将过去吧。”
他冷笑一声,甩开披肩,脚下的长靴踏出强而有力的音节,一下一下地砸在这些虫族满是畏惧的心头。他们不敢再多言,只埋头快步跟上前方的格列。
方野是俱乐部爆炸案幕后真凶的消息传到贺卿耳朵里的时候,他还有些难以置信。
“方野不是大皇子的忠实追随者吗?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这种事情来呢?”贺卿捧着乳果汁,脸上的表情仍停留在错愕上,“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派一个身份不明的虫族在大皇子的俱乐部放置炸弹?就为了杀死对方吗?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皇帝的偏爱,确实是毫不掩饰的。
不过现今他早就没有了什么期待,自然也不会因此而受伤。他也不憎恨皇帝,毕竟他能平安活到成年,多少也有皇帝暗中相助的几分功劳。
这就足够了。
顿了顿,他又说:“可是老于,即使我们告诉警方,告诉陛下,说是他策划一切,你认为大众会轻易地相信吗?且不说他已经蛊惑秦正去做所谓的‘凶手’,即使秦正的事被发现了,他也能再找个虫族去背罪名,把自己摘个干净。我所做的,不过是把他的这一行为给提前了。但我这一搅和,让他没法随意找个无关紧要的虫族来背罪,只能眼睁睁看着方野被抓。他的好助手入了狱,能为他提供助力的方家不得不避开风头,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们呢。”
老于听了他这一番话,有些颓然地点了下脑袋:“……您说得对。”
“说起来,他们这么急着定案,大概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计划,他们担心拖久了生事,才着急的吧。我猜测,秦正原本应该会制作伪证,把事情嫁祸到我身上。但他没有那么做。所以,他才会用自杀来补偿……或者说,给他们一个交代。只是很可惜,他的死亡对于他们而言……”
但他不想让阿冉因此而变得不开心。于是他温声安抚阿冉几句,将这样的忧虑埋藏于心,打算下次陪阿冉去见见那位学生,查查对方的底细。
与此同时,二皇子的府邸内。
桑塔尼斯躺在花房的长椅上小憩。一个身影突然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来,不顾几位亲卫的阻拦,急切而不解地问他:“殿下!咱们明明有证据了,为什么您不告诉陛下,还有警署那边?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啊!”
桑塔尼斯转过头,温和地应道:“好。”
离开物证馆之后,格列的一个部下忍不住开口:“殿下,那边需不需要……”
“没必要。”格列大步向前,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我早说过,他那无用的怜悯总有一天会给他招来灾祸。现在就该是他为他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阿冉被他说得也有些晕乎,想了想,解释说:“他没有问,卿卿家里的事。他只是,跟我一起玩……也只知道,我的名字而已。我没告诉他,别的东西。”
贺卿看着阿冉这副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下意识变得小心的模样,伸手揉了揉阿冉的脸,说:“不是的,阿冉。我并不是担心他冲着我或者贺家来,我是担心……”
对方是否是冲着阿冉来的。
喝过乳果汁,贺卿把剩余的工作认真做完,与同事打过招呼后,乘坐巡行器离开圣塔,去接阿冉一起回家。
最近他在贺家主宅附近找了一家有着高度仿真环境和丰富种类武器的私虫训练所,让阿冉可以在下午时去那儿锻炼,也能和别的虫过过招。
这家私虫训练所隐私保护和安全措施都做得很好,因此贺卿也能安心一些。而且这里的位置也不错,正好他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就能顺道把阿冉给接上。
贺卿皱了皱眉:“联邦?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明明去年才在e-32吃了败仗,怎么还会跑到边境挑衅?”
r18解释:“您知道的,联邦的情况与帝国不同,尤其是军部。联邦军虫较为割裂,那些军部元帅率领各自培养起来的军虫据守在一处,拥有相当独立的军事与政治权力。虽说明面上他们仍服从于首相和元老院的命令,但对于部分实力尤其强大的元帅,他们会拒绝听从首相和元老院的指挥,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决策。”
“那么,在南边的那些联邦军虫,是因为他们所服从的那一位长官的要求,而不顾联邦首相想与帝国缓和关系的意愿,故意骚扰边境的吗?”
“他的动机现下并不明确,媒体只发布了他被捕的新闻。警署那边没有透露太多相关的信息。”r18回他,“这件事情曝光后,皇帝陛下很是生气,要求警署彻查……毕竟这是谋害皇子的重罪,即使他是高等雄虫,也难逃惩罚。而方野被逮捕后,方家其他在政府工作的虫族们主动辞去职务,现在封闭了方家主宅,不再接见其他虫族。”
贺卿不免有些唏嘘。从高处坠落到低谷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曾经风光一时的家族现在不得不收敛自身以求自保。
“对了,r18,你继续之前说的事。达撒那边怎么了?”
“这样,我明天寻个理由入宫一趟。”想了一阵,桑塔尼斯道,“你们就继续盯着格列的动静。如果他那边有异常,一定要立刻传消息过来。”
桑塔尼斯露出怜悯的神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好一会儿后,他才继续开口。
“还有,关于为什么不告诉父皇……一方面,是刚才所说的问题;另一方面,父皇最近的病情似乎愈发严重,已经好多天没有露面了,都是通过终端间接联系臣子。所以我也没敢去打扰。”桑塔尼斯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身旁垂着的花苞,“其实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我也不能擅自闯入宫里去。这你也清楚,我没有格列那样的特权。”
身为皇帝最喜爱的孩子,格列·杜兰未成年时就拥有随意进出皇宫的自由权力。而其他的孩子,即使是同为皇子的桑塔尼斯,也没能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桑塔尼斯直起身来,挥挥手让亲卫们放行,看向他:“你真的认为我们能通过这一件事就让他倒下吗?与其盲目攻击他,不如顺势将他身边重要的助力卸掉。这次方野被捕,方家退出政坛,对我们而言就已是赚到了。”
“可是,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查出来……”对方握紧了拳,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明明是他做了这样的事,他就应该……”
“我明白你的意思,老于。我在刚看见情报的时候,也不敢相信。”桑塔尼斯摇摇头,“为了抹除在俱乐部里留存的证据,他会派虫设置爆炸物,还将亚当杀死,留在那儿——亚当或许是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东西,才会被格列这么无情地抛弃。甚至他还可以让事件发酵,让民众拿我当嫌疑犯,以此抹黑我……这对他来说着实是划算。噢对,那天他不是还邀请了一些高等虫族去那儿?正好还能让他们当自己不在场的证虫。”
“可是殿下……”
“够了!”格列语气强硬,“没看见桑塔尼斯拿出来的东西吗?当初是他自己不肯按照我所说的那样清理干净,现在被别的虫逮了尾巴也是自作孽。”
顿了顿,他的眉宇又舒展开来,声音放缓些许,“这次确实是被桑塔尼斯给将了一军。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该弄干净的都已经弄掉了,反正很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