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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不想要崽的雄虫不是好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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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阿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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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它。”他从嘴里吐出这么两个字。

这个虫族的嗓音里,带着些奇怪的沙哑和别扭。

眼前的虫族有一头长长的银发,看上去似乎疏于打理。乱发遮挡了他英俊的面容,只有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仍然明亮。他身上陈旧得有些发白的衣服,遮挡着宽肩窄腰、饱含力量的肉体。而贺卿从布料上裂了隙的口子看见了对方光洁的胸口——上面没有虫纹,表明对方是雌虫。

这是……哪里?

是谁救了他吗?

他想要动,一抬手,却感觉到浑身都散架似的疼。他疑惑地皱起眉来,把被子掀开一角,低头一瞧,看见自己身上被换了身轻薄的衣服,右侧大腿上被单独裹得严严实实,布条上还沾了些血。

还有在失去知觉时,从右腿处传来的、一阵剧烈的疼痛。

“呼……”

视线散开焦距,眼前的世界又再次归于寂静的黑暗。

对方带他走了不久,视线渐渐开阔,出现了新的石板制的道路。沿着这条道路走去,显露出村镇一样的地方。镇上的房屋普遍矮小,也远不如母星的房屋那么精致,但比起那间小木屋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

贺卿也终于看到了除了对方以外的新的虫族,他们提着编织篮子往同一个方向走去,大概是去赶集。在看到他跟身边的虫族时,他们的脸上大多露出诧异的神情,随后便是收敛了脸色,匆匆走掉。

贺卿感觉有点不妙。

他可不想再经历这些天来被对方抱着去解决生理需求时的尴尬与羞耻了。每每想起,都忍不住要捂脸。

“雄雌有别”这样的话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对方好像缺乏很多常识,对言语非常不敏感,反应比较迟钝,吐字也很少。贺卿在观察很久之后才认定,对方并非是性格冷淡到不愿说话,而是单纯的在言语上有一定障碍才致使他不常说话。他对于贺卿过于复杂的话语,也需要长时间才能理解。

甚至于,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出来。贺卿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只好以“阁下”代之。

贺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飘摇在水面的落叶,晃晃悠悠,没有落在实地的触感。

他恍惚地在脑海里捕捉到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片段,终于想起来前因。

他的个虫终端在星船上被毁,自然也就失去了与r18的联系。在本身不会使用逃生船、还没有智能助手的帮助的情况下,他只能依靠之前与船员简单闲谈时所粗略了解的知识,来尝试操作。

是贺卿的腰包。

腰包的底部有些擦刮的痕迹,大概是在逃生船坠落时留下的。使用起来,倒是没什么大影响。

贺卿赶紧把腰包捡起来,打开里面,把东西一一检查,确认之前写下的记录表、一些特殊的仪器还有新式强化溶剂的半成品都没有丢失或损坏后,松了一口气。

贺卿愣在那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所以,对方刚才突然出门,就是为了给他拿来这个……吗?

“谢……谢谢你。”好一会儿,他才拿起营养剂,朝对方道谢后,咬开营养剂的口,将里面没什么滋味的液体灌进喉咙里。

贺卿看着自己的腿,只能叹气。

从这件房屋的设施和对方的穿着来看,他便隐约猜测自己坠落的这个地方,恐怕不是什么经济发达的地区,医疗水平便可想而知。虽然他之前没有亲眼见过边缘星系的生活,但不代表他对此完全一无所知。

总之,他首先要把伤养好,打探一下周围的情报,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母星。

对方给他把腿上的药换好,往上来抓住了他的手,瞧了瞧伤处附近,这才放开。

贺卿坐在原地缓过劲儿来,就见对方盯着他的脸,犹豫片刻,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出门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虫族。

贺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虫族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半天都没发出声音。他有些烦躁地皱起眉毛,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了一管药剂,凑近了贺卿,撩开他的薄被,直接就要动手。

贺卿意识到他似乎是想要帮自己换药,一时间又是感激又是尴尬,强忍着疼痛,撑起上半身来,伸出手来拦下虫族快要碰到他大腿根部的手:“等等!这个,我……我自己来吧。”

贺卿费力地呼吸着。

卷着血腥味的冷空气灌进他的胸腔里,掠走了他身体里本就匮乏的热量。

当他的意识正模模糊糊地触及到清醒的边缘时,他想睁开眼,但是沉重的倦怠感稳稳地压在他的眼皮上。

贺卿接过了碗,里面是温热的清水。他抿了一口,滋润了有些干的嘴唇。待将小碗放在一后,他抬头看向这个虫族,神情认真地对他说:“非常感谢您救了我,我叫贺卿。请问您……该怎么称呼?”

那虫族却沉默了很久。

就在贺卿快要以为自己是不是问错了什么的时候,他才终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贺卿之前的问题,只指着贺卿的腿,开口说:“涂……”

而其他显露出来的皮肤上,也都带了或深或浅的擦伤。

“吱呀”一声,他听见门口那传来声响。抬起眼来,他看见一个高高的、面容不清的虫族从外头走进了门来。

那虫族单手端着碗什么,见贺卿已经清醒,便大步流星地走来,把小碗递到他面前。

在他重新昏睡之前,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地擦过了他的脸。

贺卿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大亮。

他怔怔地躺在硬板的床面上,映入眼帘的尽是陌生的事物。这好像是一间木制的小屋,面积不太大,摆放的设施也很陈旧。他从没有在母星上见过有这样老旧设置的屋子,这有点像是他记忆里地球上所存在的那种房屋。

等他好不容易琢磨出了点门路,乘坐的逃生船却好巧不巧地撞到了废石边上。他看着舱外受撞击后一直冒着火花的外壁,和操作屏幕上飙红的各项数据,只能选择在离得最近的星球上进行迫降。

只是这“迫降”的过程,出了点问题。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逃生船急速坠落到地面前,舱内忽然膨胀展开的安全气囊挡在了他的脑前。

对方将贺卿带到了一座漂亮的小屋里,让他坐在椅子上,跟屋里的这家虫族交流了什么,便拍了拍贺卿的头,与这家里的一个高大的雌虫一起大步离开了。

吃过当做早餐的营养剂,贺卿见对方又要带着他的刀如往常一般出门,急忙叫住对方,撑着对方给他打造的木头做的单拐,走过去指了指门口,说:“阁下,我……我能跟你一起出去吗?”

见对方不赞同地皱起眉,他只能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对方。软磨硬泡好一阵,对方从旧柜子里翻找出厚的外套来给他披上,这才带着他出了门。

屋外就是一大片的树林,贺卿望了望,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周围没有其他的房屋。他们所居住的小屋外围用某种木头所制的防护栏包了起来。看着防护栏附近像是新翻过的泥土,贺卿猜测底下应该还会有什么防御的机关。

他重新抬起眼,欲要说些什么,就看见这个虫族坐在桌边,用细长的小刀在一块圆形的木头上刺啦刺啦地划着什么,大概是在雕刻某种图案。他的神情异常地认真而专注,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紧紧停留在手中的木头上,连每一次动刀都很是小心。

贺卿不想破坏这样平和的氛围,也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再打扰本就救助了他的救命恩虫,便将那些多余的话都咽了下去,只低下头打开记录表,思索片刻,拿起笔写下新的内容来。

大概过了五天,贺卿终于能自己比较轻松地挪动双腿下地来了。

见贺卿将营养剂吃完,这个虫族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来,像对待幼崽一般地摸了摸贺卿的脑袋。他拿走干瘪的营养剂软壳,扔到不远处的小型家用处理器里。随后他绕到小屋的另一边,捣鼓他自己的事情去了。

对方的温度好像还留存在发顶。贺卿的内心升腾起被当做孩子般对待的淡淡的羞耻,又还有对这个虫族如此行为的好奇。这些复杂的心绪糅合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朝对方那边望去。

大概是感受到了来自后方的视线,这个虫族回过头来,与贺卿的视线堪堪撞上。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从一旁的箱子里扒拉出来什么,抛到了床上。

他从旁边重新端起装水的碗,小口地喝起来。

就在贺卿喝完清水,查看身上擦伤的时候,那个奇怪的虫族突然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动静挺大,碰到门边小柜的声音把贺卿还给吓了一跳。

贺卿抬起眼,只见对方从兜里摸出了几袋包装普通的营养剂来,像捧着珍贵的宝物一般,小心地放到贺卿面前。他没有说话,只用漂亮的眼睛盯着贺卿,却让贺卿莫名读出了一种示好的意味。

贺卿对这个虫族的表现着实有些费解。他只能认为对方大概不习惯跟陌生者谈话,或者本身就是比较冷淡寡言的性格。

不管怎么说,对方救了他这一点是事实。对待救命恩虫,他总是感激的。

想起之前星船上的情况,贺卿的心情难免沉重。他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船上的虫员是否得救。自己虽然乘坐逃生船离开了那里,却……

奇怪的虫族瞥他一眼,目光里似乎在说“你都这样了哪能做到”。他拍开贺卿的手,一掌轻轻按在贺卿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动作灵活地将用于固定的布条拆下,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再将药剂涂抹在上面。

突然升起的难以忍受的、火辣辣的疼痛,从腿上沿着神经一路窜到头顶,激得贺卿的眼睛里一下子流出泪水来。他抬起手擦掉眼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被对方重新涂上药的腿,暗暗估量身上的状况。

被星盗击中的左手腕虽然已经止了血被包好,但仍然有种无力感,他不敢太使劲。而他的右腿,大概是船舱坠落时被碎掉的尖锐物给刺伤的,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勉强撑开了一点,却只看见一片深色的、模糊的阴影。那片阴影好像在晃动,又好像停留在原地没有动静。在大团的暗色遮掩之下,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很是陌生,却好像带了点令他安心的气息。

……啊。

他是怎么……怎么弄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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