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露凝一队人马来到望湖阁,浑邪王与范术亲自出门迎接,见了二位公 主,拱手道:「二位公主大驾光临,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听说浑邪王有心与我汉室求和……」燕宁坐在马上,冷言道:「即为求和, 是否该跪地称臣,而不是王呢?」
浑邪王的脸上微微扬起一丝不悦,但他立刻陪笑道:「公主所言极是。」说 着,跪下身子道:「臣等,叩见二位公主。」
「那是当然。」范术道。
「那你们刚才说的请什么入什么,又什么中什么鳖的,那个是怎么个意思?」
「呵呵呵……」范术手捋山羊胡,笑道:「栗籍将军莫急,待老夫细细向您 说来……」……
甘州城内满是军帐,浑邪王坐在军帐中,身边军师与他一同看着桌案上的一 张地图,这时,一个身材健壮的将军阔步走进军帐,道:「大王,明日既是设宴 之日,莫非大王您真想与那两个丫头求和不成?」
「混账!」浑邪王一拍桌案,怒道:「你身为将军,岂能如此莽撞。」
「属下只是不服。」那将军将手中钢刀插在地上,盘膝而坐,只见钢刀上刻 着「栗籍」二字,他气愤道:「我栗籍家族向来征战沙场,所向披靡,如此一来, 我们岂不是成了那两个丫头的手下败将?相信须卜王子和乌洛兰王母在汉牢里的 遭遇您也听说了,我堂堂虎将岂能容那两个小丫头踩在我头上,您现在要是不给 末将个交待,末将就不走了!」
他将竹笛双手举过头顶,道:「请公主过目,公主若是不信,请杀了小人。」
话未说完,露凝猛地拔出宝剑,回身架在汴允的脖子上,冷冷的看着他。汴 允一惊,忙跪倒在地上道:「公主,您这是……」
「你刚刚在殿上耍的并非剑法,而是一种西域舞蹈。」
露凝道:「那舞蹈需用竹棍,看似招式,外人眼中这是一种很难学会的舞蹈, 而你竟舞得如此娴熟,你骗了我,你不是昌州人,你来自西域。」
乌洛兰提的脸上显出万分的惶恐与不安,燕宁冷冷的看着她,扬手又是一记 耳光,冷言道:「你的眼神让你放弃了最后一次做回人的资格,你刚刚骗了我, 你不会诚心臣服于我们。」
「公主开恩,贱婢……」
话音未落,露凝抽出宝剑「唰」的一下削断了悬吊着金鬼的绳子,金鬼重重 地摔到地上,露凝一只脚踩着金鬼的头,戏谑道:「既然你的母后如此不忠,本 宫是不是该杀了她呢?」
浑邪王有些诧异。只见汴允回身走向露凝,双手将宝剑递到她面前,低着头, 道:「请公主替末将暂为保管。」
露凝犹豫了一下,接过宝剑,汴允站到大殿中央,拿出腰间的竹笛,随即舞 起竹笛,那笛子在汴允手中龙飞凤舞,但他的招式之间却不带有刚烈的杀气,栗 籍眯着眼看着汴允的「剑法」而露凝和燕宁却已经看出了其中端弥,范术皱着眉 头,他从未见过如此的招式。汴允最后一个亮相停在了二位公主眼前,众人皆鼓 掌叫好,而燕宁却对他微微摇头,她想告诉汴允这样的做法有多冒险,而这样的 做法,也会让露凝失去对他的信任。
果然,露凝微笑着对燕宁道:「姊姊,晗儿先出去一下。」
胭脂盼归人。
————落叶书生
第十一章:千魂舞
子常听闻此言,心里开始发慌,忙说到:「外表只是一层装掩,正如燕丹所 云:相貌之妆,乃为避内在之大容也。」
「想不到将军不光武艺超群,而且饱读诗书,在下佩服。」浑邪王道:「早 听闻子常将军剑法如神,莫雪宝剑出鞘,纵有以一敌百之威力,在下斗胆,不知 是否有幸一览子常将军剑法。」
……
浑邪王见汴允离开,对栗籍使了使眼色,栗籍刚要起身,却见浑邪王身边范 术紧闭双眼,暗示他不要。范术小声对浑邪王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她们身 后那女子便是天下第一刺客————花灵雪,大王莫要轻举妄动。」
「明人不做暗事。」燕宁道:「既然有话,就讲出来,不要偷偷摸摸。」
「燕宁公主果然机警过人。」浑邪王笑道:「刚才军师提醒微臣,把求和礼 呈上来献给公主,本想给公主一个惊喜,不料被您看穿。」
「是。」说着,一对人来到望湖阁的二层,那里有如大殿般奢华,两位公主 坐在正方向,浑邪王与范术坐于右侧,栗籍和几个将军坐在左侧。鼓声响起,十 几个匈奴舞者来到大厅中央。浑邪王拱手道:「此乃我匈奴歌舞,让二位公主见 笑。」
「异域歌舞,自然别有一番风情。」燕宁道:「只是比起我朝文艺,还是相 形见拙。」
「是……是……」浑邪王笑道。
乌洛兰提被困在大殿的石柱上,她的身体上布满了马鞭留下的伤痕,金鬼四 肢被反绑在一起,一丝不挂的被悬吊于乌洛兰提正前方十余米左右,他的鼻孔被 钩着,细钩的另一端是一根绳索,绳索一段绕过他的后背系在他的下体上,使他 无法低头,只能眼看着母后受尽折磨。露凝手持马鞭站在乌洛兰提身边,只要金 鬼一眨眼,露凝就会将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乌洛兰提赤裸的身体上,黝黑的皮肤已 经残破不堪,每一声哀号都会惹得露凝阵阵大笑。过了一会,露凝玩的累了,转 头看向高坐在殿堂之上的燕宁,燕宁站起身,她来到金鬼面前,轻轻抚摸了一下 金鬼沾满泪痕的脸颊,然后走到乌洛兰提面前,柔声道:「你等已落得如此下场, 可你们的单于仍不死心,浑邪王已邀我前去赴宴,这可是将我军一举击败的好机 会呢。」
「公主息怒。」乌洛兰提道:「单于已听闻二位公主英明……此次必是诚心 派浑邪王与大汉求和……让边关百姓免于战火之灾……」
「你倒真会替你们的单于辩解呢。」燕宁用一根玉指轻轻挑逗着乌洛兰提的 乳头,道:「本宫知道浑邪王怎么想……他与休屠王关系匪浅,难道……你不想 为你的王夫报仇么?」
燕宁轻蔑的冷笑了一下,汴允与花灵雪扶着二位公主下马,二位公主牵着金 鬼与乌洛兰提走到大门前,露凝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浑邪王,指着身后的乌洛 兰提母子:「这两条狗,你不会不认识吧?」
「臣……臣深知二位公主神通广大。」浑邪王道:「这二人……算是给我匈 奴人的教训,臣等必然谨记于心。」
「哈哈。」露凝笑了笑:「你带我们进去吧。」
转眼已是赴宴之日,露凝,燕宁二公主骑着白马身后是乔装成子常的汴允, 生平初次持剑的他不免显得有些不自然,他骑着一匹棕色的战马,在他身边是一 身紫色汉袍的花灵雪,她的表情依旧冰冷,而她的举止,依旧文雅。在这四人身 后,是一行轻骑部队,大概百十余人。战马没有往日的疾驰,而是踱步于荒野。
露凝和燕宁的马后分别拴着金鬼和乌洛兰提,他们衣衫单薄的爬行着,一路 上,二人不敢说一句话。
几里以外,那里已经不再是荒野,被雪覆盖的树林犹如白色仙境,几只麻雀 穿越于林间。未结冰的湖水倒映着白色的冰凌。湖边是一座富丽堂皇的阁楼,古 琴的声音从那里清幽的传出,阁楼很大,门前站着几名匈奴士兵,原本华丽的阁 楼经过一番布置显得更加奢华。金字的大匾上写着「望湖阁」三个字。门前的路 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边个站着一排匈奴士兵。
「你……」浑邪王站起身道:「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把你送给 那两个丫头?何况我命牵我大匈奴帝国,怎能置国家兴旺于不理?」
说着,那军师笑着走上前,他名曰范术,老谋深算,为浑邪王出谋划策已有 二十余载。他来到栗籍面前,道:「栗籍将军莫得急躁,设宴,只是大王的计策, 让她二人主动送上门来,此乃请君入瓮,而后,我们便瓮中捉鳖,将其二人一举 拿下。」
「真的啊?」栗籍站起身:「你们真的不是诚心与他们求和?」
「公主开恩,母后她……」
「你敢替她说情?」露凝微笑着,脚下开始用力,金鬼的脸变得扭曲,乌洛 兰提哭嚎着向两位公主求饶,燕宁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她的一个乳房,乌洛兰提大 叫着。「闭上嘴!」燕宁厉声道。乌洛兰提只好咬紧牙关,不敢再做声,燕宁媚 声道:「这样就对了。」突然她将手一拉,乌洛兰提的乳房上出现几道深深的抓 痕,鲜血直流,她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燕宁转过身,对那士兵道:「把她带到 牢中就醒,给守牢的将士们分享。」
「是!」说着,那士兵解开乌洛兰提的绳索,扛起她走了出去。金鬼哭喊着 求饶,可燕宁却没有理会,径直坐回到宝座上。露凝把金鬼踢成仰面朝上,然后 坐在他的脸上,道:「不想你母后死的话就把我伺候舒服些。」金鬼含着眼泪隔 着底裤舔舐着露凝道下体。燕宁看着金鬼,嘴角微微的上扬……
汴允低下头,道:「果然还是没有瞒得过公主的眼睛。」
汴允微微抬起头,他的眼中竟泛起泪花,道:「小人原名余若节允吾,出 生在西域若羌,父亲乃是若羌都护余若节东吾,母亲是允格娃姬,家中有兄 姐七人,小人是最小的弟弟。在我们的民族,以战死为吉,病终为凶,小人的父 亲也是从小教小人习武,但小人只是略懂皮毛。小人的母亲能歌善舞,她的舞蹈, 是小人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小人六岁那年,父亲一言得罪了当年病重的汉景帝, 被处五马分尸之刑,小人的家人也惨遭株连,母亲得知消息后将小人藏于深山, 后来被巡游西域的先生发现并收养,他发现小人虽为羌人,却面似中原人士,于 是将小人改名为汴允,小人从此隐姓埋名,成为墨家学子。」
说着,汴允拿出竹笛,道:「此笛为小人的母亲最后相赠,这上面还刻有我 们家族的姓氏。」
然后对浑邪王道:「本宫先失陪一下,子常,你随我来。」
说着,带着汴允来到屋外一个没人的地方。
露凝手握着宝剑,背向着汴允,汴允站在她身后,拱手道:「不知公主何事 突然……」
阳光渐渐被乌云遮住,寒风依旧刺骨,时候已是黄昏,子常的五千精兵埋伏 在距离望湖阁大越百米以外的山林里,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兽毛,这样,会使 他们更加的隐蔽。此时的霍膑已率军行至距离浑邪王城一里处,浑邪王,军师与 首将皆不在城内,对于霍膑而言,此时拿下此城,易如反掌。
望月阁内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花灵雪也已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而汴允向 四周环顾了一下之后,却微微笑了笑:「众所周知,莫雪宝剑从不轻易出鞘,若 浑邪王真想欣赏在下的剑法,请容许在下以笛代剑。」
「以笛代剑?」
夕阳烧残云,
月影照孤魂。
叶落百花尽,
「哦?」露凝笑了笑,踢了踢脚下的金鬼:「其实见了这对母子,你是不是 已经很惊喜了呢?」
「二位公主深谋远略,智勇双全,与公主为敌,难免落得次下场。」范术道。
过了一会,汴允带着几个人抬着一坛子酒走了上来,范术仔细打量了一下汴 允,汴允似乎显得有些紧张,范术左后把目光移到汴允腰间的剑上,然后微微笑 了笑:「想必这为便是子常将军,素闻将军力拔山河,所向披靡,却未曾想外貌 如此俊弱。」
一曲过后,几名侍者端来酒菜,并为两位公主斟满一杯酒。浑邪王举杯倒: 「今日是我匈奴与汉室公主求和,臣等,先干为敬!」
「且慢!」露凝笑道:「素闻匈奴美酒醇烈,只是我们还喝不惯。今日我与 姊姊已带来汉室美酒,赏给你们品尝。」说着,对身后的汴允道:「子常,去把 我们带来的百年佳酿呈上来。」
「是!」汴允转身离开了。
乌洛兰提一听,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忙回应道:「贱婢不敢有此想法,贱婢 绝对一心臣服于二位公主,求公主高抬贵手……」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匆忙的跑进大殿,单膝跪地道:「启禀公主,大事不好 了,浑邪王带大军进攻王城,恐已无法抵挡。」
乌洛兰提猛地侧过脸去看那士兵,而燕宁却始终冷冷的看着乌洛兰提的双眼, 在乌洛兰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正在她窃喜之际,燕宁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 她的脸上,露凝微笑道:「看你那高兴的样子,只可惜这只是我和姊姊对你的一 次试探,浑邪王……根本不可能攻下我们的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