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林凡简单安抚夏白迁几句,就将人送回门外了,夏白迁只能依依不舍转身离开,等着他失魂走到院子处,迎面过来脚步匆匆的慕容雪。
夏白迁当即恭敬站在一边儿,打招呼道:“慕容师姐。”
慕容雪听到夏白迁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后紧张捂着自己荷包点头,又急匆匆走了。
“这点儿伤没什么大碍,你不用自责担心了。我倒是担心你,中午碰到了就和你打声招呼,你是遇上什么烦心事儿了么?”
林凡声音温柔,他这两年都习惯夏白迁给自己梳头了,他得到了好吃的糕点新鲜玩意儿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夏白迁,他早将夏白迁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的人对待。
夏白迁听着林凡的话抬头,他光是想想慕容雪和林凡亲昵的画面,一张俊脸在灯光照射下就逐渐愤怒扭曲,他也是正值青春期的年纪,并不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情愫,修道之人最忌讳的是杂念,一旦有了超强的执念,很容易坠入魔道。
夏白迁声音委屈巴巴,林凡就算是有气也消了,更何况他根本就没生气,他见夏白迁掏出来一个白瓷瓶,笑着摆手道:“不用,我担心的是你,今天早上我还特意给你留了糕点,等着你却没来。”
夏白迁知道林凡是在安慰他,他目光落在林凡手腕上,那上面依稀可见红色痕迹,深深刺疼他的双眼,他对林凡的感情一直都是敬仰崇拜,以夏白迁的灵力,他现在的功力绝对伤不了林凡半点儿,但是他林凡对他毫不设防背,终究他还是误伤了林凡。
“这药是我从家里拿的,不仅能祛除淤伤,成年疤痕都能去掉。”夏白迁心中有愧打开瓶塞,倒了一点儿药水在手心,涂抹在林凡手腕上。
深夜温度骤降,林凡开门瞬间寒风侵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夏白迁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服,那小脸蛋红红的不知道是冻红的还是什么原因,林凡当即将夏白迁拉回屋子道:“进来说。”
夏白迁正打算道歉就走,没想到林凡会拉着他进屋,今天早上撞见林凡和慕容雪在屋子里拉拉扯扯,他心情就十分的别扭了,在林凡主动拉着他的手的时候,林凡恍惚一阵,在感受到林凡温热的皮肤,他手心宛如触电。
“你之前都没跟我说过——”夏白迁忍着身体燥热,额头青筋冒出道:“你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入魔,好让你的魔尊现世对吧。”
“对,但是我能没有骗你,你们凡人想要我们灵兽的灵力,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要是熬过去,便会成为我新的主人,要是你一旦松懈,就只能被我蚕食理智,成为容器。”
“可恶——”夏白迁咬牙,靠在禁地的石碑上,试图用心法给身体降温,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双眼被烧的通红,最后陷入昏暗之中,他隐约看到了林凡的脸,是幻觉么?
只是传闻都说麒麟被镇压在南海的山顶之中,万万没想到,既然就在这天都山下。
多少人都想要得到麒麟的力量,夏白迁既然会误打误撞碰到了,他闭上眼睛体会着麒麟潮水一般的灵力涌上四肢百骸,十分迅猛,似乎在洗刷他每次一寸筋脉,直到脱胎换骨。
“你身体真的很弱。”麒麟声音低低道:“现在你只拥有我原本能力的十分一,但是已经到了你身体的承受极限了,真怀念我的魔尊啊,他才是我最理想的主人。你这个毛头小子跟他比差远了,不过我很喜欢你心中的嫉妒之火,非常的炙热迷人。”
“当然是帮你啊。”那声音缓缓道:“我乃千年妖兽,被镇压在这天都山下不知道多少年了,能在这月圆之月遇到你算是缘分,我的能给你我全部的力量,但你的身体会作为我的容器,如若你走火入魔,我便会蚕食你所有的理智,重新在人间苏醒——”
妖兽空灵且有些阴森的语气让人不禁后背发凉,此时夏白迁心中念念想到的只有他大师兄林凡,尽管眼前的幻想已经消失,可夏白迁不能在受一次打击,他控制不住的妒火简直要冲破他的皮囊,他只想要林凡身心都属于自己,这份情愫是他三年来给每日早上给林凡梳头一点一滴积累的。
林凡性格温柔,对他们师兄弟更是极其友善,没有一个人不喜欢,林凡起先也以为他对林凡只是单纯的爱慕,但他潜藏的妒忌心的似乎超出了预期,此时如果真的有足够的能力让林凡留在自己身边儿,哪怕最后会坠入火炉,夏白迁都不会让这唯一的机会流失。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心怀怒火,郁郁不散,小孩儿,是不是有求而不得愿望,进来和我说说,我能给你想要的力量。”
夏白迁听着那蛊惑的声音,瞧着迎风绽放的曼陀罗,似乎就在等着他的到来,但夏白迁还保留着理智,既然这里是他师傅命令禁止进入的禁地,他断然不会越了规矩,他从这几年来看的书籍中,知道天都山的传闻,传闻说这里镇压着一个千年的妖兽,而比他们修仙之人更为古老的,就是这些吸取天地精华通灵的妖兽。
夏白迁知道附近应该有看守的师兄,决定先出去,但是当他迈出一步,他脑袋眩晕,眼前景色突然变了,他猛然置身林凡的房间,熟悉的床案,那柔软的被褥上纠缠着的躯体,一个是他爱慕已久的大师兄,另一个是师傅的掌上明珠。
挪开脚步,夏白迁低头拿起来一看,是个非常精致的荷包,浓浓的香草味道充斥他鼻尖,他手指摸摸那鼓囊囊的荷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小人书,手掌大小,而绘画的内容,展现的是赤裸男女的春宫图。
夏白迁看到第一眼就面红耳赤,想到刚才慕容雪神色匆忙的样子,这东西一定就是她落下的,而这荷包慕容雪要去带给谁,结果是不言而喻,夏白迁怔怔看着从未看过的画面,荷尔蒙刺激下心跳加速,他很喜欢林凡,他每日早上起床的动力就是去给林凡梳头,他手每次穿过林凡发丝,都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欢欣喜悦,林凡温柔的性子深深吸引着他,以至于他早将林凡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希望林凡的头发只能让他一个人碰,希望林凡每天早上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只会对着他笑。
而如果林凡真的和慕容雪有了肌肤之亲,他真的会嫉妒的想要杀人。
这不怪林凡两年多不努力修炼,只是他生活在现代二十多年,什么隔空取物还有御剑飞行,都是存在文字中的虚构场景,以至于林凡即便穿越到了人人靠着修行就能御剑飞行的修仙界,他都不能做到。
这也是林凡选择不出师门的原因,他听过江湖险恶,他没了庇护,出了师门凶多吉少。
晚上,林凡看了点儿睡前读物,他发泄完后正准备昏昏欲睡,门敲响了。
这条路通向的地方只有林凡的房间,夏白迁回想刚才慕容雪慌张的表情,只觉哪里有不对劲儿,或许是他太将林凡放在心口上,才对林凡和慕容雪有暧昧的传闻置若恍闻,但是刚才过去的慕容雪即便神色慌张,那一身轻纱裙远远看去宛如仙子。
夏白迁作为师弟,无比敬仰作为大师兄的林凡,他应该是希望林凡得到快乐的,但是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在看到林凡和慕容雪卿卿我我,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心口藏着的嫉妒野兽,一并将他吞没,并且还要将这火焰烧到林凡身上。
“哎.......”夏白迁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脚下踩着了一个物件。
“我.....我只是不想让师兄离开我.....”夏白迁握紧拳头,声音低低道。
这是林凡第二次听到差不多意思的话了,临近师门考核,他只要通过考核必然是要离开师门自立门户的,但凡和林凡有交集的人都会舍不得,想到这里林凡放松一笑道:“我不会离开师门的,你放心好了。”
夏白迁听到林凡的话,却没有松一口气,而是执拗站着不走,他小小的内心纠结着,该怎么说才能让林凡知道,他想要的不是林凡离开师门,而是让林凡不离开他。
林凡被夏白迁抓着手,那膏药涂抹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能看到夏白迁深邃的眼窝,大概他习惯了夏白迁给自己梳头,他第一眼是看着夏白迁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更加衬托得夏白迁皮肤白皙,他看着夏白迁认认真真给自己涂抹膏药的模样,一时被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勾着魂都没了。
林凡在现代是不折不扣的宅男,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睡觉,没有女朋友解决生理需求,他多半是看着小黄书自己解决的,在这连书籍都匮乏的休闲界,小黄书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林凡只能靠着想象力,意淫发泄出来,而夏白迁这唇红齿白的外表,林凡思绪不免往下流地方想去,但是他外表依旧一本正经,丝毫没有泄露。
“坐下。”林凡将夏白迁按在椅子上道:“你今天中午是怎么回事儿?”
昏暗的煤油灯光照在夏白迁脸上,林凡细细瞧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想到今天早上来找他的慕容雪,临近他师门毕业,如果通过考验,他就真的只能和眼前可爱又讨喜的小师弟们挥手道别了。
夏白迁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心底,他启唇开口道:“师兄,中午我抓着你的手冒犯了,我带来了药膏,你晚上睡觉擦擦,对不起......”
夏白迁深呼吸平稳呼吸,再次睁开眼看到那禁地绽放的曼陀罗,视线都清明了不少,不知道是他视线更好了还是月色更亮了。
他迈开脚步,步伐轻快,身体似乎很自然就适应了麒麟的灵力,他感受到皮肤发热,非常的烫,这让他迫切的想要钻进冰窖里。
“你的身体是个很好的容器,我先住下了。”麒麟道:“你现在身体发热是正常现象,可以去找个瀑布洗澡,不过我可知道还有比洗澡更能降热的办法,魔尊虽然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我保留了他所有的记忆,一旦你入魔,他的记忆就会侵入你的脑海,那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我会让魔尊重现人间,来向五百年前镇压我的老头子们复仇——”
夏白迁握紧拳头,漂亮的眼睛带着义无反顾道:“你说的话当真,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我的力量。”那声音低笑道:“现在闭上眼睛,你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夏白迁半信半疑闭上眼睛,双眼陷入漆黑一片的适合,他脑海隐约浮现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四脚兽,毛绒绒的,头上还有两只类似鹿角的装饰,夏白迁立刻想起来他在林凡借过来的书籍中看到过,关于麒麟的描述,书上对麒麟的记载少之又少,只是说天性古怪,阴晴不定,拥有翻天覆地的灵力,第一个借用麒麟能力的修仙之人就是江湖传闻的魔尊,自从上次讨伐五百年大战过去,魔尊被灭,麒麟作为与天并齐的妖兽,没法被摧毁,只能镇压。
夏白迁在荷包看到的春宫图正在他面前上演,而这一男一女的主人公,却是夏白迁最不愿意接受的,他看到林凡双手抚摸在慕容雪身上,慕容雪软成春水躺在林凡怀里,夏白迁脑中只剩下燃烧着的怒火,理智全然不剩下。
即便眼前的景象是幻觉,夏白迁还是失控发疯,他双眼通红拉满血丝,想上去制止,但双腿僵硬住挪不动半分,他耳边再次响起那声音:“我已经窥伺了你的内心,你仰慕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想过没有你根本配不上他,论灵力,你也不是最突出的,论天资,你也比不过同辈,这样卑微的你,既然还幻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闭嘴。”夏白迁少年的声音彻底爆发,怒吼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手紧紧抓着慕容雪遗矢掉的荷包,夏白迁小小的脑袋中却生出了异常的执念,天色黒透,他完全没有睡意,胡乱转悠,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天都山的禁地。
如果不是那伫立的石牌上写满封印的经文,境地里开着深红灿烂的曼陀罗深深吸引夏白迁走进去,他停住脚步正准备折返的时候,一阵凉风拂面,耳边回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看我了。”
“你是谁?”夏白迁一阵哆嗦,瞪大眼睛对着迎风飘扬的曼陀罗花道。
“谁啊?”林凡奇怪这个时间点都还有人来找他。
一阵沉默声后,夏白迁声音传过来道:“师兄,是我。”
林凡猛然想起今天中午的事儿,知道夏白迁过来肯定是给自己赔礼道歉来的,他只得披上衣服爬起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