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我也就刚过那个四岔路口,然后有一个戴着十字架耳钉的男生过来问路,他说他是外地人,我没信,我一听他那个口音就知道他是本地人,我没理他想绕过他走掉,结果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人,直接把我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巷子里面人更多,还有好几辆被改装的乱七八糟的电摩。”
“那你当时和那几伙小混混有语言交流吗?”
“然后呢?”
“然后我就自己回家啊,我出校门之后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宿舍都打熄灯铃了,末班地铁肯定是没有了,我就决定自己走回家……”
“你就不能打辆出租车吗?那么晚非得自己走,你打车说不定就不会被小混混盯上了。”林熠听到季思白居然自己一个人走夜路,气的打断了他的话,礼貌什么的都抛在了脑后。
“有个事问你一下,你别觉得不舒服昂,我没恶意……我就是想帮帮你,那个我觉得是因为你太瘦了,所以你不会打架不要觉得丢脸……反正就是,你如果觉得有冒犯到的话,我先在这里……”
季思白打断了林熠犹豫不决的话,“什么事你问就是了,这么磨叽干什么 一点都不像你。”
“就是昨晚的事。在我找到你之前发生的事,你能不能给我描述一遍,越详细越好。”
他心里还是愧疚的,他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林熠的善意。带他吃午饭,不花一分钱还吃的更好了,而他害的人家受伤,现在还分文不花地接受着人家的好意。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格外自尊、义气,他们多愁善感且喜怒无常,他们的归因方式导致他们总把自尊义气和愧疚自责联系在一起。
季思白也是这个年纪,他也无法避免。
得到了季思白肯定的回答,林熠离开了餐桌,回自己房间打通了赵鹏辉的电话。
“你们班物理课代表是谁?下午别上课了,把他带后山去。”
“好的林哥!”赵鹏辉怀着激动的心,答应的特别响亮。
季思白看到林熠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臭了,纳闷极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就跟我那么见外?”
“啊?”
“别怕,这伙混帐,连带着躲在背后那个针对你的垃圾,我都会揪出来的。”
“啊?”季思白有点诧异,他早就不害怕了,而且他没想到林熠问起这件事是为了给他出头。
“不用了,不用了,你这伤还没好……”
先让季思白落单,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身份选择了雇校外人员,而且这个幕后黑手还知道季思白家境不好不会选择打车,呵,计划的挺好啊。
四下无人的街道,手无寸铁的高中生,可惜了,一看就是小屁孩,看似完美的计划实际上漏洞百出,就这种手段,初中的时候林熠都不赖玩了。
林熠很快在脑子里捋清了脉络,神色愈加晦暗不明。
冰清玉洁的学委和混世魔王校霸走在一起?!
还有说有笑?!
还上了同一辆车?!
“有啊,我问他们为什么堵着我,和他们周旋了一阵子,可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个劲的想打我,也不要钱,好像就是专程来打我的一样。哦对了,他们还说是我在学校得罪了什么人,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林熠眉头皱的更紧了,脸黑的像锅底。
事情很明了,骗季思白去办公楼的人和花钱雇小混混的人就是同一个人。
“你知道打车多贵吗?”
“啊?”林熠有些愣了,他发觉到了自己刚刚的那句质问有多可笑,他忘记了季思白那么缺钱,吃饭都舍不得多打一个菜,怎可能花钱打车。
“对不起……你继续说。”
就这?就这点小事你搁这磨叽半天?季思白心里默默吐槽。
“放学之后,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过来和我说班主任找我,咱班主任不是也带他班物理课嘛,我没多想就去找班主任了,结果发现办公室根本没有人,我以为班主任有事出去了一会还回来,于是我就站在门口等,等了十来分钟吧,我看还是没人来,我就走了。”
林熠眉头紧皱,这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很明显,有人故意叫季思白去办公室,想让他落单,毕竟这十几分钟就能让学生基本走光。
林熠吃饭的时候很认真,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有多余的动作。季思白也是个谨遵“食不言,寝不语”的人,餐桌上一片寂静。
突然,林熠打破了这份安静,他放下汤勺,叫了一句:“季思白。”
“嗯?”季思白疑惑林熠为什么突然叫他。
他赵鹏辉,终于,有活干了!这才是校霸该做的事啊!
“哼。从今天开始,晚上你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好……好的。
林熠语气不容置疑,季思白不敢再拒绝林熠了,他怕林熠再生气。
“小伤,从今天开始我送你回家。”
“别了吧,太麻烦你了,你真不用这样。”季思白是真心不想麻烦林熠,他平时能不给别人添麻烦就尽量不给别人添麻烦,他总是很在意别人的感受,不想给别人带来问题。
林熠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季思白为什么总把他往外推。
季思白还在说着经过,他看着林熠阴沉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吗?”
“嗯,没怎么,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这……这样啊。”季思白觉得有些尴尬,让他讲这件事本就很奇怪,现在简直莫名其妙的不让他讲了。
他俩不是互相折磨相看两相厌吗?现在是个啥情况?
语文课代表推了推自己厚厚的近视镜对着班里的人说:“克达莫利诚不欺我,世界果真是疯狂的。”
季思白答应了林熠中午在他家吃饭,本来还有几分尴尬,看到家里没有人之后,也就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