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回家,彭影扑到床上,他没有洗澡,脱掉了衣服抱住自己,手臂上文着他的母亲,他抱着自己,就像是陷入母亲的怀抱里,毫无遮拦地相拥而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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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8日
这两天来,我感觉我的心仿佛已经死了,作为母亲,我如此突然地发现我的孩子在拍大尺度的色情片,而且还拍了不少。我其实不怎么会上网,却为了这件事在网上疯狂地搜索,得到的结果让我愤怒,失望。我好想要打电话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快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在那边问我过得好不好,向我撒娇,我的心很快就软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说。影崽,你不知道,妈妈知道你的职业时心如刀割,我气你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可是却无法抑制地心疼你。你读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看米兰·昆德拉的,妈妈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生气,而是为你的这个选择而生气,选择这个职业真的会很让你为难,我心疼你的是你不知道之后还会面对什么。我怎么都不愿意你被千夫所指啊!脱掉的衣服,还能够再穿回去吗?在某些人的心中,你永远只是个婊子啊……他们不会知道,你也是个需要人疼爱和关心的男人,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像当时的我一样,被各种诋毁和侮辱。你能承受得住吗?我的孩子……”
“2027年10月26日
“2017年6月8日
影崽很早就去了考场,我在家里为他煮饭,他跟我说一切都很顺利,我很心疼他这段时间对学业的付出。他每天都学到很晚,做很多数学题,上厕所都带着生物书,有一天晚上我给他盖被子,发现他说梦话时背的还是英语课文。我很心酸,或许这就是高三吧!而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我希望他能够考出一个好的分数,这也算是给他自己的一种肯定!他的理科成绩很好,但英语他老是学不会。他在重点高中最好的班级里,排名也是名列前茅,但是我隐隐地感觉到害怕,我现在很害怕他的眼神。他的眼睛长得很像我,眼神也很像年轻的我。我十八岁的时候读到过一句话,‘战争中你流尽鲜血,和平里你寸步难行’,我很害怕他重蹈我年轻时的覆辙。他太倔强了,我的孩子……我好希望你在这座小城市里是个平庸的人,按部就班,这会让你的生活不那么难过,当我问到他的理想时,他说他要去新京去,并不愿意待在这里。我忧心忡忡,真是害怕,我害怕他再走我的老路,那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我很担心,可他一脸憧憬,我实在是不愿意对他说出我的担忧。”
“2021年10月12日
之前就知道他赌,为了影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做到了仁至义尽,但他欠的钱实在是太多,影崽的班主任告诉我,有不认识的男人去找影崽,那个男人告诉我他曾经把影崽带去他赌博的地方,我吓得不轻,影崽可是我的命啊!我实在是忍无可忍,终于和那个男人离婚,一个人带着影崽生活。我知道单亲妈妈的生活肯定会很累,但我要让我的宝贝一直平平安安地待在我的身边。”
……
“2011年11月17日
“2005年9月1日
影崽还没有六岁,但已经被我送去了小学,正式成为一个小学生了!
看他那么认真地清理自己的文具,我总有一种感叹,我要让他过上更好的日子。我要努力地存钱,去买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让影崽在宽敞的书房里写作业,睡在柔软的床上做梦,在新房子里快乐地成长。我得加快速度,去选购房子,一定要让他尽早地搬进新房子里。”
我请了十五天假,专程去新京去看影崽。影崽之前跟我说,他在按揭买房,房子在新京的市中心,肯定很贵吧,我想,月供就会让他支出一大笔花销,我织了几件毛衣给他带去,他看见我很高兴,他很黏我,没有去工作,在家里一直陪着我。我见到了他的朋友,是个很和善的小伙子,但我猜他的职业也绝对不是他说的房产推销员。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很想要找机会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他真实的职业。可我最后还是没说,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我们一直是亲密无间的,我怕我说出我知道他的职业之后,他和我会产生隔阂。其实我是真的很想要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啊,不是说要责怪他,我们可以谈谈心,说点心里话,后来,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永远把这个秘密保守下去,让我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那个温柔的母亲,我也觉得,如果跟他说‘我知道你真实的职业’,把话挑明,反而像是在苛责他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不少的错事,如果我是他,换我来选,说不定我的选择会更加糟糕。我不愿意苛责他,所以我还是忍着吧,看他隐瞒得难么艰难而且幼稚,我真的看不下去,但他说,等我退休后要把我带到新京来,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一个孝顺的孩子,我真的不想要伤害他,他一直以来都是个敏感的孩子,我想要抱抱他,我的宝贝这个事情我要永远地埋在心底,只为了他。哎,养个孩子真难啊……”
看到这里,彭影已经完全崩溃,他合上母亲的日记痛哭。他一直在为瞒住了母亲而沾沾自喜,却没想到她全部都知道,只是因为善良和仁慈,没有戳穿他。他抱着那些日记,哭得情难自已,感叹着母爱的同时却为永远失去母亲而痛苦不堪。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母亲在家中生活的气息,可他知道,他的母亲已经彻底地离开了。
但生活还得继续,他一边哭,一边翻阅着母亲的日记,最后将母亲的东西全部搬进了行李箱。他该回新京了,买了高铁票,在高铁上预约了一位技术很好的纹身师。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彭影坚持不让骨灰盒过安检机器,就像是麻贤希的父亲一样,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像是个物件。回到新京之后,他去了纹身师的工作室,他说他想要将母亲的样子纹在手臂上,还有母亲和麻贤希的生卒日期,纹身师照着他给的照片细细勾画轮廓,开始割线。有点密密麻麻的疼,但是可以忍受。彭影抽了很久的烟,六个多小时,越往后越疼,纹身师说可以明天再来,但是他不愿意,他想要一次完成,冷汗直冒也要继续,对方戴着口罩,细致地打雾,弄了很久之后终于成功完成。他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虚浮了。
影崽大学毕业了,去了新京去,他说他现在成了一个翻译。在大学里,他以优异的成绩从日语系毕业,我也是侧面了解到他在大学时交往过男友。哎,说到这个,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八卦的老太婆,可是我真的是对此很感兴趣。他有男友这个事情还是我有天偷偷看他的手机发现的,他有什么事情都挺少跟我说,不过,现在他已经毕业,估计和对方也是分道扬镳。我只希望他在新京过得开心。”
“2023年11月6日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音像店里看见了印着影崽裸体的光碟?!”
影崽读中学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看着他从那么软那么小的小团子长得这么大,他很省心,也不让我为他操太多的心,我很高兴。有几次考试,影崽没有跟我讲,但我听见他同学说起,不用说,肯定是没考好,但考试试卷需要签字,他该怎么办?这段时间看着影崽写了作业之后就拿着笔在本子上涂涂写写,我趁着影崽睡着了,偷偷去看,发现他在模仿我的字迹写我的名字。哈哈哈,可爱的影崽!你肯定不知道妈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我一看试卷,120分的数学试卷考了93分,其实还是不错的嘛。他可能怕我骂吧,不过我看他摹我的字摹得挺好的,就随他去吧。”
……
……
“2008年5月19日
影崽八岁了,我也终于和那个男人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