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严钧淡淡道,“说清楚,否则你走不了。”
他没有穿戴头盔,宽厚的兽爪在头顶轻轻挪动,传递着危险的体温,没多久,爪子停了下来,兽人嘶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说得对,我的确有把握,绝对的把握。”
“这不重要。”
关征垂下脑袋,散发出滚热体温的兽爪伸过去,拍了拍严钧的头,力道并不重,内涵的羞辱却很强——这是严钧经常做的动作,在他看来,这个动作就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或是挑衅一头脾气不好的猛兽。
只是关征的虎爪太大,做起这个动作来不伦不类,看上去完全没有羞辱的意思,更像是笨拙的熊。
看着面不改色的高大兽人,严钧不由咋舌,不过三个月,对方的兽化竟达到了这种程度。
要知道三个月前,这名佣兵还只比他高两公分,如今却窜上了七英尺,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体格也在无声无息中壮了至少两圈,经过强化的肌肉犹如铜墙铁壁,普通人难以承受的电击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难怪那群法师一直痴迷于血脉融合,简直是造了个怪物出来。
“老子不是奴隶!”
“城卫可不这样想。”
空气中萦绕着呼吸的热量,兽人瞪着他,像是暴躁的巨龙怒视着前来讨伐的勇者,粗重的鼻息不断喷在关征脸上。
昨天还说钥匙在启星城,今天就变了个说法,真想一口吞了他!
面对关征的质疑,严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那时只想着减少对方泄欲的次数,随便找了个借口,哪会想到这是在试探自己。
也是难为这个大块头了,发情期都能拿来做掩护,怪不得火气这么冲。
“关征,你清楚有很多方法可以制造幻觉。”
“包括钥匙?”
严钧摇摇头:“钥匙一直在我手里。”
关征嗤笑一声。
随着关征一步步走近,岩石不断在脚下崩裂,形成一连串碎片,当他扭动手腕时,刻在胸膛上的印记也被彻底唤醒,迅速释放出一股电流。
——契约还是触发了。
“‘这是他主动交出的自由,有了这个东西,任何人都可以命令他’,这句话听着耳熟吗?”
受到项圈影响,关征嗓子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蕴含在声音里的怒意就愈发强烈,沾着烈酒与硝烟,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最后倾注成翻天覆地的怒意。
感知到他的意图,项圈一瞬间勒得更紧。
“你说,你亲眼所见……”
“还想狡辩?省省吧。”
兽人忍着疼痛站起来,眼神充满了嘲弄。
“我当然知道可以伪造,但是该死的——你把钥匙当成筹码交给了他,仅仅为了一把早就拔不出的破剑!严钧,你可真他妈虚伪!”
关征怒火攻心,再克制不住,一拳打在了骑士身上。
即使穿了铠甲,严钧也抵御不了兽人的蓄力一击,轰隆一下被击倒出四五米,只觉腹部撕裂般的抽痛,内脏都快被震碎了。
“我不得不信!”
关征气息急促,胸膛因为愤怒高高隆起,现出一个又一个刺眼的魔法刻印,那些如纹身般的咒文缠绕着胸膛与臂膀,将他的灵魂永远禁锢在牢笼里。
“站在原地!!”
严钧一直在留意关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
、、、、 ;.“三天前,你前往格里奇图书馆秘密联系查尔斯,亲口答应了一笔交易。”
“你不就是为了抓我回去吗?还在等什么,动手啊!”关征往前踏了一步,地面立刻陷出两个裂坑,强大的震感扩散开来,四周仿佛在微微摇晃。
“动手啊!”他怒吼道。
严钧不想在这种时候激怒他,尽量退到安全区内,安抚道:“别这样紧张,我答应过你不使用契约,但你需要镇定点,再这么下去你很可能会激活它。”
严钧看向他。
关征收回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钧,回想起曾经交托给对方的信任,他的胸口泛起一阵苦涩,被背叛的愤怒和失望交织在一起,几乎烧穿了他的心脏。
不知怎么回事,此刻他出离愤怒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熊熊燃烧。
严钧没躲避也没抵抗,两臂抱胸守在原地,高大的身形挺得笔直,散发出属于骑士毅然的英气。
一阵风吹来,关征嗅了嗅鼻子,似乎闻到什么。
脑子猛地有些晕眩,关征晃了晃脑袋,爪子按住骑士,警告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让开。”
“不动手?你会死在我手上。”兽人低沉的声音在巷道回荡,一身肌肉缠绕着电光,将其笼罩在一个看不见的结界里,随着他慢慢靠近骑士,金属项圈释放出了更加强烈的电流。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被拉到一米,兽人庞大的体型遮天蔽日,严严实实地将骑士困在阴影之中,只需一秒,利爪就会破坏铠甲,把阴影里的骑士撕成碎片。
严钧抬起头,静静注视兽人金色的眼睛,说:“是谁告诉你的?”
严钧想提醒他,却惊讶地发现兽人竟然丝毫不受影响,那些堪比二级魔力的雷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表面电光缠绕,实际上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嘶…”
关征不耐地动了动脖子,他饱满的胸肌上写满了刻印,被契约激活后,刻印很快释放出与项圈如出一辙的能量,一时间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样对峙没有意义,事实上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相信我,要么直接动手,以你现在的身手,打败我不算太难。“关征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让人暴躁的话,“不过我猜你并不愿意和我动手,不然也不会和我聊这么久了,难道不是吗?”
关征拧着眉,一动不动地陷入了思索,那根为非作歹的尾巴垂在腰后,没再继续破坏墙壁或者地面,只是他仍然绷着身体,严阵以待地盘踞在骑士身边,用高大的身躯将其禁锢在攻击范围之内。
“好吧,我承认那天骗了你,但那是为你好。”
兽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严钧两臂抱胸,不以为然地说:“钥匙不能交给你,至少一年内不行,你需要先学会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他特别强调了最后三个字,”以及在任意一次奴隶评估里得到一个及格分,这是早就决定好的。”
听见这句话,兽人阴沉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狐疑地看向严钧,金色的眼睛微微闪烁,似乎在判断真假。
严钧任他打量,说:“骑士的东西都藏在结界里,我以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但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关征磨了磨牙,狗屁骑士,分明是满口谎话的小人。
关征粗壮的脖子被勒得通红,严重阻碍了正常呼吸,不得不加快呼吸频率,他一身是汗,浑身散发出一股巨大的热量。
“不可能。”严钧断然道,“我根本没去过格里奇,你一定搞错了什么。”
关征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从胸膛传出一阵低沉的闷笑:“有趣,你们骑士就是这样应付上司的吗?”
严钧心情复杂,一连串陌生的信息砸得他猝不及防,甚至竟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在说笑,但很快他就看出来,关征是认真的。
项圈上的刻印正不断发着光,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这个佣兵刚才真的想对他动手。
与此同时,禁锢在关征身上的刻印开始反噬,金属项圈猛然锁紧,强大数倍的电流一下子贯穿全身,彻底攻破了他的防御。
“呃啊啊!”关征痛不欲生,终究敌不过根植灵魂的支配,他用力抓住项圈,高大的身躯剧烈发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
严钧抹去嘴角的血,利用契约阻止了电击,关征这一下被电得厉害,好一阵才喘过气,浑身的绒毛全被汗水浸湿了,看上去十分滑稽。
猛然一道怒吼,关征喝住想要有所动作的骑士,钢铁般的利爪直直竖起,胸肌起伏个不停,似乎有什么就要冲破封锁。
他怒视着严钧,几乎压不住体内沸腾的怒火:“你他妈向查尔斯承诺,等到拍卖结束,你就以辉煌剑的价格转卖契约,闭嘴,听我说!”
那对利爪眼看就要落下,严钧只得保持沉默。
兽人沙哑的声音藏着怒意,犹如在严钧耳边丢下一枚惊雷。
严钧只觉荒谬,他定定看着面前的关征,过了很久,才缓 缓道:“你信了。”
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关征竟然相信了,甚至敢单凭这个就与他大闹一场。
关征却不领情,低鸣着露出獠牙,脖子上的项圈反复闪烁蓝光,像是对他的警告。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关征扯了扯嘴角,“你想拖延时间,等你的人引开警卫队,再光明正大地把我劫走,你以为凭那帮废物就能拦住我?”
严钧无奈了,“我没这么打算,我来只是想解除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