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一回事?!谁来解释一下?别缩在那儿了,给我出来!”
兄弟们只好现身,一个个脸色尴尬,菲利克斯最后一个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抚平衣襟,“我认为应当给出解释的不是我们,而是家主你。”
“你在说什么?!”
“尽我所能罢了。”
埃弗利夫人正要收起信件,一眼发现了几个闯入者的的拙劣隐蔽。
“除非是我眼花了,爵爷的书房里好像有些可疑迹象。”歌郎含蓄地说。
“完了,是家主!”他警告兄弟们:“藏起来!快!”
“藏哪?!”
“桌子!桌子后面!”
“我停不住啊。”拉文汉也很委屈,“我又不像你那么有经验,我上一次沾到omega下半身还是我爸爸生我的时候。我怎么可能停得住。不过……”
年轻勋爵抚摸着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眼里第一次有了成年人的柔情。
“他收下标记的样子真是太美了。虽然他小气、唠叨、喜欢攀比、容易记仇……我确实是爱着他的。”
“哈?关我什么事?”
拉文汉又叹了一口气,
“我照你说的,标记他了。结果他今天躺了一天还没恢复精力,床都下不来。特意带来的新礼服也没机会穿了。他气死了,刚才躺在被子里还一直骂我。”
“让你放弃开场舞来陪我,真是过意不去。”艾薇说。
“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嘛。”他隔着黑色蕾丝手套握住艾薇的手,“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一样有趣。”
这时,有人在一旁说:“真羡慕你们,这么和平。”
爵爷顺着夫人所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在准备出场的舞客中间,订婚的爱侣都戴着成对的领花,标志他们对彼此的归属:菲利克斯和露西安挽着手说说笑笑,衣领上别着同样的红郁金香;罗温依靠在凯恩的臂弯里,紧张地整理礼服下摆的花褶,两个人胸前各有一团浅蓝的紫阳花;奥格斯汀和哈珀彼此搂着腰,两朵雪白的麝香百合也时时碰在一起;弗莱迪和科洛郡主好像在争论着什么,但他们的晚装上都戴着金黄的长寿花……
“这是……?!”爵爷望着那些成双成对的年轻人,陷入迷惑。“好像有什么搞错了,但又好像全都没错!”
“遇到对的人,爱情就没有错误可言。”男爵夫人说。
“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奥格斯汀发问。
“当然是埃弗利夫人写来的情书。”
菲利克斯说完,扭头看见凯恩停下了动作,手里捏着一张信笺。
“啊,说到舞会,”菲利克趁机打岔,“时间不早了,还有很多准备要做……我就不打扰了。”
借着同样的理由,兄弟几个四散逃走。
周末晚间的舞会按照计划进行着。夫人和公子们都换上了衣裾宽大的舞会礼服,暗暗比较谁的服饰更时髦、谁的身姿更优美;他们的alpha舞伴则大多在想着快点结束开场舞、和其他绅士凑在一起吸烟、聊天。
房门开了,里面不只有吹胡子瞪眼的家主,还有菲利克斯、弗莱迪、凯恩和奥格斯汀,以及……埃弗利夫人?!
“你知道你兄弟们在这里干什么吗?”家主质问道。
“呃……”犹豫片刻,雷登还是选择背叛兄弟情谊:“不知道……?”
“为了感谢爵爷的帮助,我才破例答应这私人场合的演出,没想到惹出这么大的误会。各位少爷,你们的家主是个出色的alpha,但我的心和身体只属于我丈夫,我惦记的也只有丈夫和孩子们的幸福。”
这时候,刚从爱人床上下来的雷登急匆匆赶到书房门外,见兄弟们都不在,决定先敲门探探房内是否安全。他抬手轻叩两下,里面传来回音:
“谁?”
“一个小家伙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不敢想象两个无所事事的孩子在家里会胡闹成什么样,没有更好的办法,必须送那个小魔星去上学。作为五个alpha孩子的家主,我完全理解埃弗利先生和夫人的难处,恰好这事我也帮得上忙,你们记得吗,我送一个仆人的孩子去了你们的学校,伍德斯通的孩子,他叫什么来着?”
菲利克斯略有心虚地接话:“阿什丽?”
“对,就是他。我想,既然能把阿什丽送去,别人家的孩子应该也不成问题。”
“别动怒,爵爷,让我们好好解释清楚。”埃弗利夫人劝住爵爷,又转向几位年轻alpha,他双手捏着信封递到菲利克斯面前,“有没有嫌疑,还是请各位自己看吧。”
菲利克斯没好气地抽过信封,再次拆出其中的信纸,在自己眼前展开。
“亲爱的比斯利博士……”他顿住了,“这是……?”
“我早该知道!”
菲利克斯向空中挥拳诅咒着。
“我早该知道雷登这家伙靠不住!”
“你和埃弗利夫人像这样私下会面,是为什么事?”菲利克斯朗声质问,“我们代表爸爸——你的合法伴侣——要求一个解释!”
埃弗利夫人听了这话,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愧疚模样:“这都怪我。害你的孩子们误会了。”
“不,是这些蠢东西天天不干一点正经事,只会盯着别人往歪处想!”
“什么意思?”爵爷浑然不觉。
“……很明显有人藏在书桌后面。”
爵爷吃惊地瞪起眼睛,绕到桌旁,这才看见伏在地上你推我挤的四个年轻人。
四个年轻人手忙脚乱地缩到桌子后面,挤成一团才能勉强藏身。对这起入侵行动一无所知的潘斯沃思爵爷开门进来,他身后跟着埃弗利夫人。
“你的信我已经写好啦。哦,在这里。”爵爷从桌上拾起信件,递给埃弗利夫人。
埃弗利夫人捧着信纸默读了一遍,回报以倾倒众人的微笑:“再次感谢你,爵爷。”
“这是什么?”
“好像是……推荐信。”
他才要读出来,外面走廊上忽然脚步声。菲利克斯,贴在门上听了一听,
“那真是可喜可贺。”雷登和佩蒂夫人笑着,向拉文汉爵爷举起酒杯。
埃弗利先生和夫人也在挽着手等待舞曲响起,他们今晚没有表演安排,可以作为来客好好享受舞会的乐趣。突如其来地,他们的儿子小杰弗里从外面跑进来,直径扑向他的生父。
“……你们这是做了多久啊?”
“从天黑到天亮,我丢了三次,他有多少次我就不知道了,腿都合不起来,还在撒娇说想要,那个样子别提多惹人爱了,但我也实在没有什么能给他的了。再醒过来,他就开始骂我了。”
“我说,这事可不能怪我,”雷登坚决为自己辩护,“我叫你标记他,又没叫你把他弄到不能下床。”
雷登和艾薇转过头看,原来拉文汉勋爵也在这里,闷闷不乐喝着香槟酒。
“吉米?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准备出场?”
“唉,别提了,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对,你说的对!不过……雷登哪去了?他是最爱玩的一个,错过舞会出场可不像他的风格。”
“在那边,”贝瑞尔再次为丈夫提示,“和佩蒂夫人一起。”
雷登和未着舞衣的艾薇坐在不打算跳舞的年长客人们中间,翻开的衣领上各有一朵丝绒般的午夜罂粟。
身为主办者的潘思沃斯男爵和夫人在舞厅中央等待开始的信号,准备着为众人领舞。然而此刻爵爷的心情和这里的愉快气氛一点也不相称。
“完了,那几个不成器的所谓儿子,一定是搞砸了,居然指望他们能把自己打发出去,我到底在想什么……?”
“别这么悲观,老爷。”贝瑞尔牵动丈夫的衣袖,引他看向人群,“你看,孩子们不是都有了称心的舞伴吗?”
“很好。我对你偏见太重了,孩子,没想到你是这些不肖子里最有操守的。”爵爷拍着幼子的肩。
雷登愣了一愣,又用干笑掩盖心虚:“哈、哈哈……”
“话说回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了,我替你们选的结婚对象,都约到了吗?舞会过后是做那件事的好机会……”
糟了,家主在里面……但敲了门又跑掉似乎也不妥当,他只好硬着头皮回话:
“呃……是我,雷登。”
“来得正好。”
菲利克斯无话可说了,讪讪地折起信交还给埃弗利夫人。
“谢谢各位谅解,”埃弗利夫人动情地说,“我出身低微,不敢对贵人有非分之想,曾有极为显贵的客人想要我住进他的金屋,我也从没动心过。”
……看来王储追求歌伎的传闻是真的了。几个年轻人同时想到。
“是推荐信。”埃弗利夫人说,“我想送我家的杰弗里读个好学校,但他们不肯收一个歌伎的孩子,除非有上流校友推荐。我丈夫只读过国立学校,我自己一个卖艺人更不懂这些门道,我只是想为杰弗里争取一个面试机会,盼望他将来学业有成,这不是世上每个父亲的心愿吗?”
“另一个原因是,他怀了第二个孩子。”爵爷代为补充道。
埃弗利夫人轻抚肚腹,又露出那种孕中人才有的甜蜜神情。
达令家的几位年轻绅士聚在家主的书房,唯独不见本该已经完成搜查向兄弟们发布情报的雷登。
“怪他也没什么用,”弗莱迪劝说大家,“既然来了,我们还是先行动起来,找找有什么可疑的信件。”
“话是这么说……就算真有‘可疑信件’,会随便扔在外面让我们捡到吗……”凯恩这样说着,还是发挥他一贯的高效率,走近桌前开始翻检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