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室内,两个通讯员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放下对讲,还没等他们重新将双手举过头顶,顾湘就同时在两人颈侧注入了足量的镇静剂,两只脑袋一左一右地歪倒下去。
顾湘撇撇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手,两支针管便咕噜噜滚到地上。她毫不在意地拨开已经趴在联络控制台上的两个通讯员,在已经输入好的指令下轻轻敲下一个enter,随后敲击两下耳朵上挂着的通讯器,给温客行发去信号。
“搞定!”
总指挥塔内,监室区传来警报后,派去查看的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若不是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赵敬几乎要立刻亲自去检查关押周子舒的监室了。他心里隐隐有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
像是要印证他的预感似的,总控室的监控里出现了一张本不该出现的脸。
赵敬死死盯着显示器里温客行面若春风的笑脸,只觉得一阵凉意如附骨之蛆栖上他的脊椎骨。
“主人,第一步完成了。”顾湘清脆的嗓音在拐角处响起之时,温客行刚用自己信息素封上治疗室的信息素锁。
叶白衣隔着玻璃墙眼神幽怨:“你要是回不来,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温客行,你把这密室从外锁上,孤a寡o的,你就那么放心?”
“做个人吧!你年纪都可以做他爷爷了!”温客行偏头向顾湘点头示意,不屑道,“我要是死了,阿絮也活不下去,我俩算殉情,你嘛,给我们俩垫背正好。”
“锵!锵!锵!”地上出现连续的三个弹坑。
姿势僵持。
接到紧急通知集合的总指挥部士兵们来到了检阅场,却发现大门紧闭,只有闪烁的大荧幕,实时转播着场上的一场激战。
不明所以的士兵们进不去检阅场,又不敢违抗命令私自离开,便在检阅场外集结成整齐的方阵,密切地关注着场内的战况。
场内,温客行硬受一拳后侧身屈膝,击中赵敬腹部,随后往前一步,一记肘击直中后腰。
alpha浑身的暴戾和急切,仿佛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火星爆裂声。等在门口的叶白衣被这毫不收敛的信息素激得有些毛躁,但在看见温客行阴沉的脸色时,也只能默默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
温客行的语速很快,但出奇的冷静,“他一次性注射了5支9级信息素血清,”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叶白衣跟上,“体温摸起来也不正常,死老头可能给他注射了诱导剂。”
紧急治疗室内,叶白衣手持特制针管,面上写了十分的不确定,“抽4ml?接下来的才是恶战,你……”
“不会那么快的。给我一个小时就够了。”周子舒已经动手将身上的监护和针头一个个拔下来,“叶医生,他需要我。”
“门是信息素锁,从外面锁的,我们出不去。”
“叶医生,他真的需要我。相信我,我有分寸。”
周子舒双目紧紧盯着那支试管问:“他在哪里?”
叶白衣戴着手套的手指不自然地搓了搓,“他还有些事,处理完就……”
“叶医生,请如实告诉我,他在哪里?”
竹叶青的酒香立刻毫不示弱地反压回去。温客行一步一步迎着来人走去,“没什么。是你自己忘了,谈判对接是一个叫顾湘的小丫头片子,我只不过让她把谈判时间按照你通知的提前了三个小时罢了。”
罡风扫过。两个alpha齐齐出手,暴起的肌肉和骨骼强硬地撞在一起,迸出低沉的闷响声。
赵敬后退半步,低头看了一眼格挡在前方的手臂,前臂的骨头只怕已经骨裂了,他警惕地观察着温客行的动作,不待喘息,又出一拳。
“记得记得!被晋王的人抓了就给他转播治疗室,被毒蝎的人抓住了就转播总控台。”
阿湘的声音从联络台插进来,“那你是被晋王的人抓了还是被毒蝎的人抓了啊?”
“晋…王。晋王当场把蝎王给杀了,一枪爆头啊,人都死了还继续打,虐尸啊,太不遵守联盟规定了!哎呀,那画面我看了都不忍心啊。”
——
温客行所在的是总指挥部的一个训练场地,四周空旷,一个巨大的荧幕高高挂着,是平时练兵检阅用的。此刻那荧幕上信号一闪,出现了一个满是硝烟的战场——战地直播。
摄像设备似乎是被安装在某人的身上,镜头随着此人拼命逃窜正上下颠簸。
“怎么……找到我的?”周子舒头靠在坚实的胸膛,小口地喘着气。脑袋昏沉一片,他几乎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客行将他打横抱起来,轻轻收拢进怀里,低头道:“闻着味儿找来的。”
温热的鼻息钻进耳廓,吹出些微的痒。
总控室内,赵敬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一沉。温客行隔着监控,对他一字一句地挑衅道:“还在找你的蝎王吗?他不会来了。”他呲了呲牙,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不是我诈你,毒蝎现在已经没有回复了吧?相必那小晋王,的确有两把刷子。想知道你输在哪里吗?过来我就告诉你。”
温客行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眸色一沉,顿时透出一种诡谲又阴冷的气质,“你一方面让毒蝎在谈判之前做了我,另一方面用我的omega作饵杀前来谈判的晋王,还躲在后方对我的omega动用违反联盟规定的刑罚。”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赵敬,我今天要是不杀了话你,怕是不配当alpha?”
伴随着一声咒骂,对讲被暴力地摔在地上。赵敬“嘭”地一声踹开总控室的大门。
温客行懒洋洋地朝摄像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上去?或者,你下来?”
赵敬一把抓起总控台对讲机,命人确认谈判场地毒蝎的任务情况。
“发出的信息证明对面信号接收无障碍,排除仪器故障,但蝎王方面没有做出回应。”
“闭嘴吧小蠢货!赵敬那么弱你都打不过的话,还好意思让人给你殉情?”
“说的也是。”
——
温客行嗤笑一声,“看不起我?”
叶白衣抿唇,表情肃穆,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温客行短暂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我有分寸。你只管做好你的事。”
赵敬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他眼神中闪过一缕阴霾,下一刻,枪口直指温客行的脑袋,石楠的信息素威压一同袭来。
温客行唇边抹血的手骤然改变方向,扣住枪口向侧边用力一掰。
扳机在下一刻叩响。
叶白衣在周子舒殷切的注视中沉默了,半晌,最终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试管上。
治疗室的门前,叶白衣握着空了的试管,看着周子舒坚定的背影,喃喃道:“难留少年时,总有少年来。”
——
叶白衣翻了个白眼,“找赵敬和死老头算总账去了。”
“请您替我摘了这些东西,我要去找他。”
“你!”叶白衣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知不知道,抛开诱导剂不说,你给自己注射的是最高级别的血清,还一次性5支!不做血液灌流的话,你很快就会肾衰竭而死!”
温客行轻轻勾唇,长腿急速扫来,只击面门。
另一边,紧急治疗室内,叶白衣正准备将特制试管内的信息素注射进周子舒的血管,手突然被抓住了。周子舒不知什么时候转醒了,掀开被子就要坐起来。
叶白衣赶紧按住他,“躺好别动。”
“晋王的人呢?”
“他们朝总指挥部去了,我就逃出来了。我 %&%…;?¥#" /~*&…*@”
画面一闪,信号被切断。暴怒的信息素带着石楠花刺鼻的香气强势地侵入,alpha一声怒喝:“温客行,你做了什么!”
温客行嫌弃地“啧”了一声。
急色鬼的声音传了过来:“鬼主,你不能抛弃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周子舒一哂,“骗我!”抬手捶了一下温客行胸口。但这一击没什么力道,他太累了,针剂和血清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胸口痛得像是要炸开,半握的拳头贴着alpha的胸膛垂下来。
周子舒彻底晕了过去。
温客行浑身一僵,一把抓起omega的手腕,触及脉搏和胸膛起伏,才吐出胸口停滞的一口气。他环视整个监室,目光落在5个空了的针管上,随即两步蹿出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