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出去的那个糖果,被那高个子的举高,炫耀给那小的看。小娃娃伸手去要,但不成,高个子就是不给。于是,被急坏了的小娃娃委屈起来。于是,他旁边一个与那娃娃长得极为相似之人突然走过去给了那高个子一巴掌,于是那高个子也因为猝不及防的一掌也受苦起来。
在好心送了棒棒糖后,那老伯竟看到两个委屈的人来,深深悔他刚才的不妥之举。若是多给他们一根糖果,于他不过少一枚铜钱的收入,而于这大街,不就可以免去一段不愉快的争端吗?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迦里爬到夏利怀里,嘟囔着他夏利哥哥的好的时候,塔尔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刚才痛苦的神色都消失不见,反而像是安心了一样微微一笑。
而小家伙早上一见到夏利,就变得格外沉默,出门前对它的劝说它也没回答,塔尔不想逼它,就由着它慢慢自己思考。
可能是因为有些不想面对夏利,迦里从出门开始,就一直要魔王抱着。看着它在自己怀里躲着,塔尔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热闹的大街上,三人相伴无言,只恰好路边一辆载着糖果的小车,正是昨天那个卖红苹果的老伯。
魔王的话音刚落,刚刚还在翻着肚皮享受抚摸的小家伙立刻翻了个身,“大祭司?是那种,会好多奇怪魔法的大祭司吗?画本上说,在大祭司去到魔界之前,和泰尔将军是很好的朋友呢,泰尔也有好多魔法是大祭司传授的呢,这是真的吗?”
“嗯...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塔尔就是喜欢搞神秘。
而且他吊了小家伙的胃口,还不喜欢负责,将那着急难耐的小东西按住,随意换了个不搭边的话题,尽管,这个话题也不轻松,“昨天,你答应我的,要和你夏利哥哥道歉,还记得吗?”
“不过最近几年,确实再没听过那个将军的消息了。这些事情,也无从得知了。”那书童敷衍答道。
他的回答虽然平淡又不走心,可一字一句却都落在迦里心上。
迦里不
迦里没想到它们的对话会这样开始。
从腰带上取下来,迦里把匕首拿到靠近他的地方,笑着回答,“嘿嘿,你也认识泰尔将军啊,你看,漂亮吧,泰尔将军的魔法刻印,可厉害了。”
“那天使将军曾经还来过魔界呢,确实厉害。”那书童眼睛飘到别处,嘴角一扬说到,“而且我听说,他身边曾有一只小天使呢,一直带在身边,与恐怖分子作战的时候,都是一起的呢。”
胡思乱想的海洋中,迦里总是在奇怪的时机溺进去。
是旁边书童的声音把它唤了回来,“那虫子有毒,你碰到是要吃苦的。”
迦里点点头,回过身向他道谢,“是我太不小心了,谢谢你,恶魔小哥哥。”
祭司府外的院子里,迦里独自蹲在一旁的树下,拿着杂草中捡到的树枝,戳弄着地上的蚂蚁玩。
它其实也不是不想与那书童交流,只是每次刚想去搭话,就好巧不巧的撞上他冷冰冰的眼神,好不容易骨气的勇气,又被浇灭下去,只得安安静静,等着塔尔和夏利。
青青大树下,一个人蹲得累了,后退两步,随意的想要到露在地面上的树根坐下,可屁股落了一半,迦里却被人一下揪起。
可是...
夏利在一旁突然问到:“可那东西不是已经封印...了吗?”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人才霎时恍然大悟。
许是这祭司殿里有着不少感应魔力的装置,这小小的晶石到底有多大影响,一下子就显现出来。通体发蓝,极不稳定,如此危险之物,瓦伦一眼就认出来了。
瓦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可能,陛下,这种东西不应该全都销毁了吗?怎么还会出现?陛下您是从何处发现这东西的?”
“根据我的侍卫长的报告,就在我们这座城的北山。”魔王说道。
有些炽热的气息从脖颈爬到耳后,一动不动的魔王只觉头顶一阵瘙痒,感受着突如其来的湿热包裹感,魔王深蓝的瞳孔瞬间失焦。
魔角明明是那么敏感的部位,却毫无余地的被这小东西当成零嘴的美味。不光是那温热的瘙痒感,魔王更在意的其实是自己一次又一次被推翻的底线。
泛红的脸旁吹来酥麻的热气,这小天使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任性,魔王都听不清十分是它在自己耳边说话,只觉这声音仿佛是直接钻到了心窝里,
塔尔转身将它捡起来,轻轻把它撞疼的鼻尖揉揉,又摸摸它的小脑袋,“迦里,我们要去忙一些事情,你跟着那个小哥哥在外面等一会儿,好不好?”
迦里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冷冰冰的书童,明明有些怕,却意外的懂事听话,向塔尔点点头,便安静的留下了。
大门内,三人踏进这祭司大殿,宽敞而宏伟,各式各样的雕像,比天国的教堂还要繁杂,气氛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而塔尔的服软,很快起到了效果,那祭司明显吃这一套,带着怒火的目光降下温去,“哼,说吧,这次来,又是有什么麻烦事了?怎么还带着两只天使?来送祭品的吗?”
塔尔知他已经消气,便见机向前走去,“好了好了,先让我们进去再说嘛。”
可他刚到门口,就又被拦下,堂堂魔界最高祭司,居然像个小混混一样,半仰着倚靠在门框一边,又一脚踹在门框另一边,眼睛不看向塔尔,但就是不让他进,就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23】
府邸大门被推开,一个披肩长发,眼眸发棕的恶魔从府里走出来。那看向魔王的不屑眼神,大概谁都看得出,他们之间该是结下过什么梁子。
“瓦伦,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记得?”塔尔有些无奈。
迦里正面与石头台阶来了个亲密接触,艰难的想要爬起身时,却发现眼前多出一个人。
迦里抬头望去,短发,单衫,是一个书童打扮的小恶魔,虽然已经长出角角,却也能看出是个少年模样。
书童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了一眼迦里,什么也没做,便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不远处的魔王,行了一个恭敬却没有丝毫温度的礼,“陛下。”
小东西果冻般的软唇凑在离夏利那么近的地方抿进又抿出,舔过的糖球还非要让夏利也尝尝,一点也不介意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与别人分享。而它身边的两人却看着这诱人的画面,备受欲望的煎熬。
好在去往祭司府的路并不遥远,沿着城堡下西南方的街道走,直到一条清澈的小溪,看那水流最为湍急的地方仔细看去,有个不为人知的地下洞口,穿过去,到一片开朗之处,便是祭司所在。
而到达那祭司府邸门口,最后一点点糖块也刚好化在小东西口中。
漂亮匕首闪闪发光,反射出彩色的光点,果然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小爪爪抱着那不相称的武器,爱不释手。
嘻嘻笑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抬头把眼睛与塔尔相对,眨眨眼睛,语气十分认真,“我还要一个,才能原谅你。”
纤细的手指离开匕首,攀到塔尔身前,闪动的眸子划过塔尔全身又停留在他头顶,直直对上的眼睛里是他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是能将人吸入欲望深渊的海底。
魔王放松轻叹,微微一笑,自己挨一巴掌的打,能换得两人和好,还是值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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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只天使一起分享的棒棒糖很快就溶化消失了。
老伯还记得魔王与迦里,便向两人招了招手。
魔王抱着迦里礼貌的和他打招呼,没想到这位老伯居然热情的想要送迦里一根棒棒糖,盛情的善意,让人难以拒绝。
好心的将棒棒糖递给二人,可他却不知,接下来会看到这样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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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祭司殿的一路上,经过一条热闹的大街。
因为不好把一只六翼天使单独留在城堡,所以塔尔也不得不叫上他,让他戴着绒耳帽一起出发。
迦里就这样喃喃,“塔尔哥哥,魔角,以后只给我一个人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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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当然没有忘记早上收到的晶石,用自己的魔力,把这个贪嘴的小天使喂饱后,自己拿手帕将头顶的口水仔细擦掉,又看看至今还在赖床的小家伙,伸手在它的肚肚上揉揉,“赶紧把衣服穿好,今天要去见魔界的大祭司,晚了可就不带你了哦。”
他的话,很明显引起了迦里的注意,“小天使?一直带着?”
“是啊,”那书童微笑着答道,只是语气一转,声音压低下去,“只是后来,那天使将军,好像把它给害死了,然后连他也再没出现在大家眼前了。”
书童的声音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纤细毒蛇,对迦里简直是晴天霹雳,“怎,怎么可能...”
虽然刚才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还会这么帮自己,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你那个,应该是曾经天国大将军,泰尔的东西吧?”那书童突然向迦里问到。
他的眼睛看向迦里腰间,问的应该是迦里早上得到的那把匕首。
那书童阻止了它想要坐下的动作,下巴一点,示意迦里去看。
粗糙的树根泛着土黄,刚刚没有注意到,那后面居然盘踞着一条黄色的毛毛虫。
迦里嘴角耷拉下来,如果刚才不是有人拉着自己,小小的生命,不就被自己一下坐扁了。想起从前,自己常常喜欢抓一只青蛙陪自己晒太阳,而那次一不小心睡着,醒来时,青蛙却已经不行了。那个时候,是谁用魔法把小青蛙救活的来着?
当年对恶灵泉的封印可谓是触动了天魔两界共同的关注,封印用的是高阶天使的魔力,只要施加封印之人能一直保持魔力稳定,这个封印就绝不会有泄漏,可当年主持封印之人偏偏是...
一片寂静中,塔尔沉重的脸上,还带着一些愧疚,看向一旁的夏利,“所以夏利,这次,就靠你了。”
【24】
“我敢肯定,当时市面上所有的恶魔晶石都被销毁了,我们用了那么多探测仪,搜索那么多遍,这种东西,绝对连个渣不剩,除非...”瓦伦的话戛然而止。
“除非有人重新炼造。”塔尔打破了他留下的寂静,说出了没有人想面对的事。
安静的空气中,瓦伦的脸色变得难看。这种晶石的炼造方法只有一个,哪怕他再不想面对,除了那个被封印的恶灵泉,他也再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将大门关上后,瓦伦先开了口,“陛下,这次来,是要让臣做什么?”
塔尔将带来的木盒掏出,递给瓦伦。
在他拿出木盒的时候,夏利再一旁就感受到一股不好的气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待他把那盖子掀开,周围几处跳动的火焰瞬间闪起蓝光。
对于瓦伦的刁蛮,塔尔当真是没辙,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一只手举在身侧,无奈的看着他,“我保证,绝不擅自动你府上的东西,你的祭坛,你的祭品,一花一草,如果你想,我连地都可以不沾。”
一板一眼的保证,从魔王嘴里说出来,显得是那么的不搭。
如此被为难的模样被迦里在一旁看在眼里,赶紧跟到塔尔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却还是在进门的时候被那瓦伦瞪了一眼。吓了一跳,一下撞到塔尔身后。
他作为魔王,之前常来这祭司府,而瓦伦作为魔界最高祭司,却行踪不定,常常不在府上,一来二去,有什么法事,塔尔都是自己动手来做。可谁知这祭司总不走寻常路,祭坛上雕刻的法阵,有些居然是反的。这启动的魔力一倒流,结局可想而知。
如今见魔王又来,瓦伦不屑地笑笑,随后又摆出刚才那强硬的态度,“我这祭司府才刚重建起来,就想让我把之前的事情忘了,陛下是不是太为难我了?”
“瓦伦...”塔尔的声音明显轻了下去,毕竟是有求于人,尤其是求于这个心思捉摸不透的古怪祭司。
他那声音也是冷冷的。迦里自己拍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爬了起来,眨眨眼看着这个冷漠的少年。
少年的行礼得到了魔王的回应,魔王向他点头,似是两人相识,便开口问“大祭司...你老师,今日可在?”
而不等那书童有任何回答,祭司府大门里传来一阵饶有音调的声音,“哟,这个把我祭坛炸了无数次的人,居然还会假惺惺的问我在不在?这祭司殿,你之前不是擅自用得挺顺手的吗?还需要我这个祭司做什么啊?”
“好漂亮啊,这里就是大祭司住的地方吗?”糖渣还粘在嘴边,迦里就迫不及待从夏利怀中跳出来。
小脚丫兴奋的踏着,小东西在祭司府门前的草地上跑着,却注意前面的情况,一个不小心,被门口的台阶绊倒在地。
“砰”软软团子着地的声音。
迦里起身将他推到,明明力量不大,塔尔本该不在意,却奈何刚才被这小家伙勾了魂魄,没有防备,现在被它压在床上,一点点爬到身上来。
“你,要什么?”塔尔有些局促的开口。
而小家伙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