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拓的理智被怒火燃烧殆尽。
雪白的灵狐被狠狠地掷向粗壮的树干,撞的灵狐一声痛苦的嘶叫,随即四周藤蔓狂舞将它紧紧捆缚于树上。
一把杀气腾腾的银剑直直向顾久安后背刺去,逼得他不得不出剑还击。
圣女令之事后李拓想不通缘由,只是猜测叶凝丝靠关系从家主那里多拿了一块圣女令,但他没想到的是,叶凝丝虽没有证据但就是认定了与他有关,日日冷言冷语讥讽他骨子里依旧是低贱本性,还趾高气昂地威胁要他听她吩咐,否则就告诉李芸。
没有确凿的证据,李拓自然也不会赶上去承认,面对声声讥讽只是装作迷糊和叶凝丝打转,但他到底心虚不敢彻底激怒叶凝丝,心底怒气翻滚也只能扮作宠爱表妹的样子对叶凝丝言听计从。
所以,当叶凝丝玩着手指轻描淡写地吩咐他去万兽谷捉一只灵狐时,他虽气得咬牙,也只得装出乐意为表妹效劳的样子动身,在深谷中奔波了大半日,搞得狼狈不堪,才捉到一只狡猾的灵狐。
“他还真能打。”时纾感慨完又问凝竹,“你怎么就确定他能赢?”一个刚来的女主马上要比她这个作者都更了解她写的反派了。
“不确定。”凝竹轻声说道,“只是觉得如果他这次能赢,今后应该会少很多刁难。”
凝竹的想法也有道理,不过就算那些小虾米们消停了,顾久安的麻烦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瑶光镜中顾久安的身形依旧挺拔但已遍体鳞伤,弟子服多处破损染血难辨原本模样,无言地持剑伫立于众人之中。
凝竹蹙着眉头盯着镜中画面,握着瑶光镜的手指有些泛白,却依旧没有起身。
顾久安突然抬眸,随即剑光似雨,身形几次隐闪若疾风扫落叶一般将众人打倒在地,尚有攻击力的人如梦初醒立刻将手中灵符灵器向顾久安掷去,皆被他面不改色地一一斩于剑下,忽见一只含着灵力的箭缠着长剑蜿蜒而上着欲射击他持剑的右手,顾久安手臂发力搅动剑身将箭原路打回,直直地擦着那弟子的脸插入地面。
“你们在干什么?”一位峰主厉声质问两人,但眼神却对着顾久安,似乎是非已辨。
顾久安敛下眼眸,抿唇不语。
李拓知道他不会在众人面前重复那些辱骂叶千月的话,心中有了谋划,做出斟酌的样子回禀,“他看上了我捉的灵狐,我不肯相让,没想到他就提剑来争,出招还如此……认真。”
实在太像了,和他多年前所见的魔物一般的眼神。
冰冷,残暴,嗜杀。
李拓握紧了手中的剑,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勾出一个讥讽的笑,“怎么,听我骂你师父生气了?那你别当个废物啊,你的存在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吧?”
李拓看着狼狈不已的顾久安心中痛快不已,但还是觉得怒气难消,一边上前对顾久安拳打脚踢,一边恶狠狠地开口骂叶千月不知好歹、有眼无珠,他将自己十几年付诸东流的心血化成声声咒骂扔向顾久安,也不知道是在辱骂叶千月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什么狗屁圣女,听起来多圣洁,不还是个踩高捧低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小爷我才不稀罕!呸!”
李拓骂的兴起,却见一道剑光直冲他的咽喉,他忙向后闪退,将将躲过,被剑气削去一缕头发。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密林之中,李拓手挥银剑以压倒之势将顾久安打得连连后退。他的修为和剑术本就在顾久安之上,更别说现在的顾久安已经在谷底和妖兽打斗了大半日,早已伤痕累累体力不支。
李拓嘴角勾起,眼神狠厉,长剑翻转在顾久安身上添了层层剑伤,就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只想将猎物一点一点逼入绝境肆意玩弄,看它拼死挣扎恐惧不已却又回天无术。
顾久安停停打打,在入谷半日后收集了二十枚高级妖兽内丹,身上也多处负伤,后半日他敛去气息隐在暗处,似乎打算有选择地出手,慢慢集齐最后的内丹。
但他躲得了凶残的妖兽,却躲不掉贪婪的人心。
顾久安斩杀完一只妖兽取完内丹后打算离去,才走出几步便顿住了脚步,手中染血的长剑点地,沉默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这个李拓竟如此不知悔改。”凝竹看着瑶光镜中杀招频出不依不饶的李拓,面色稍冷。
“毕竟是信仰坍塌了嘛,叶千月那事儿对他刺激有点大,他奈何不了叶千月只能迁怒顾久安,以后还要陷害他好多次呢。”
凝竹蹙着眉想了片刻,忽的起身迈出了听竹轩,时纾打算劝她出门的话被生生噎回了喉咙里。
这些时日的窝囊气全被李拓归结到了叶千月师徒身上,现在遇到了顾久安,只想新账旧账一起算。
但他没想到,顾久安抬眸望见他之后,神色未改,转身便欲离开。
一瞬间,李拓面前浮现出了叶千月的脸,同样的冷漠,同样的目中无人。耳边也开始环绕叶凝丝如同魔咒一般的声音,“你只不过是攀上我娘才鸡犬升天,管好手脚别给我们丢人。”“别练了几招就看不清自己是谁了,叶千月怎么可能看上你。”……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点,顾久安很快就和一位更为重量级的人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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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拓提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灵狐走出山洞,抬头便看到了打算进洞的顾久安,嘴角勾起了冷笑,还真是冤家路窄。
围攻的弟子们彻底败了。
一时间,众弟子要么捧起自己斩获的内丹大呼饶命,要么眼中含毒死死地护住内丹,全然没了刚刚志在必得的模样。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顾久安完胜之后便再没看他们一眼,提着剑转身离去。
那位峰主的怒火正欲向顾久安发作,便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不知是谁先出手,两剑相撞锵锵作响,惊起密林中飞鸟无数,两人所到之处参天的古木一棵棵倒下,剑影相交,枝叶晃动,空气中草木和血液的气味交织,弥漫在谷底。
阵仗如此之大,外界监视的峰主们自然被惊动了,待他们赶到时,缠斗一起的两人皆已体无完肤,如同浴血。
一声满含怒气的“都住手”响彻谷底,李拓立刻收了锋芒,向着峰主们毕恭毕敬的行礼,顾久安也停了攻势,但手中依旧紧握滴血的长剑,丝毫没有敛去周身凛然的杀意。
顾久安以剑撑地站直了身形,手握长剑,直指面前出言不逊之人。
他已经被全然激怒,脸上再找不出以往的漠然,浑身肌肉绷起,裹藏着无尽的杀意,眼神幽幽似有黑色的火焰燃烧其中。
和顾久安目光交汇那刻李拓浑身一震,随即从骨髓里渗出丝丝寒意,面前之人明明已是困兽之斗,但他的眼神却让李拓从心底生出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无力感,在某个瞬间只想逃走。
但他的对手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猎物。
顾久安虽处于劣势但丝毫不见颓态,微微皱眉,凝神抵抗,似一棵迎着狂风口挺立的松柏,任肆虐风刃削减他的枝叶却动摇不了他不屈的身姿。
李拓心头燃起一阵无名之火,手上发狠,几招将顾久安重伤在地,打的他嘴角带血,手中的剑也掉落在一旁。
不知何时,十多名外门弟子在他的周围布下了杀阵,现在一群人拿着攻击的符咒和灵器自他的四周逼近,眼角嘴角皆是得逞的笑,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姓名高居榜首的情景。
本次试炼自然是不许弟子内斗的,但谷底妖兽残暴,而死人又不会说话。
“你确定不去帮他?”时纾又在凝竹的脑海中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