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蛮深呼吸一口气:“我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徐国军这一刻犹豫了起来,能有两三秒:“离了吧,我太累了。”
“你认真的?”
徐国军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认真的。”
余蛮望着他心底说不出的失望:“你外面有人了?”
余蛮把梁主任送出去,回来笑呵呵,去厨房看看,随后去了一趟菜市场。
在市场遇到同样来买菜的徐国民,瞧他领着的那点菜,就知生意如何。
“生意不好吗?”
“这段时间你一直怪怪的,每次亲亲摸摸就没有下文了,难道是外面有人了?也学邵军养了个二奶?”
要是没有女人,怎么能忍住一个多月不跟自己媳妇做爱?
徐国军依旧不说话,余蛮受不了了,把他扒拉了过来。
突然又松开了余蛮,来了一句:“睡觉吧!”
余蛮被他吻的勾起了性欲,心中跟猫抓似的,这时他叫停,余蛮能干嘛?
“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没兴趣了?”
两千块钱虽然不少,可余蛮做人也有自己的原则。
说好帮忙的,中间没提利息的事情,这钱她就不能要。
钱刚放好,卷帘门被敲响,余蛮听见是徐国军声音,下楼给他开门。
孙文恒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日后有事就去公司找我。”
余蛮笑着应下,送走他,心一下子踏实了。
回房间数钱,居然多出来两千块钱。
孙文恒打个饱嗝,把碗筷推到前面,身体坐直,把钱从兜里掏了出来。
“去外地采购沙坑了,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分钟。”
孙文恒是个十分讲究信用的人,答应你的事情就会办到。
余蛮把门推了上去,心中莫名的激动,孙文恒看着她笑了笑。
“迟了十分钟,不介意吧?”
余蛮摇头,他又说:“还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钱孙文恒收下了,给她打的欠条,说这钱最多用半个月。
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天,离半个月仅剩下五天时,孙文恒一直没露面。
这时余蛮说不心慌都是骗人的,毕竟两万块真的不少。
买过菜余蛮反复琢磨此事,想了想去了银行。
之所以帮孙文恒一把,余蛮是觉得他很不容易。
你问她担不担心这钱要不回来,余蛮担心,这是良心话。
昨晚她说今天把钱十点钟之前送去,不耽误他给工人开工资。
余蛮都快哭了,连去买菜的心情都没有了,躺在休息室抓耳挠腮的。
话说出去了,这钱要是不给拿,孙文恒得怎么看自己?
孙文恒整天奔波在要账之间,跑的心累,欠款还没要回多少。
底下兄弟要养家糊口,拿不出钱开工资,他这个老板心情能好么。
余蛮听完他的糟心事,喝了点酒,脑瓜子一热说自己可以帮他。
目前余蛮这家火锅店是他们县最大一家。
不仅环境好,服务到位,最主要是味道好,火锅烤肉炒菜都有,各个单位只要来人,基本都来她这儿。
余蛮没想到梁主任这么好说话:”梁主任,谢谢了,晚上多送你们几道菜。“
孙文恒喝了一口:“你男人是做什么的?”
“跟朋友合伙开了个中转站。”
“那家?”
孙文恒什么都没说,一仰脖喝下去一杯酒。
“能说说为何不开心嘛?”
孙文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看余蛮:“你想知道?”
“怎么自己喝上了?需不需要把菜给你热热?”
孙文恒摇头:“能不能喝点?”
余蛮想说自己喝不了酒,可能这段时间太压抑了,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他们四个人,坐的是小包厢。
总跟孙文恒来的人笑了笑,让余蛮坐下说话。
余蛮看看孙文恒的脸色,没有入座:“谢了,前台忙,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余蛮放下手中笔:“我去看看。”
餐饮行业就怕打架斗殴,余蛮可不想自己一天心血付水东流。
余蛮过去时,孙文恒正在包厢里骂人呢,见她进来闭了嘴。
早上徐国军做的早饭,余蛮吃了一碗粥,一起出的门,一个去了菜市场一个去了中转站。
随后日子里,徐国军时不时就不回家,甚至有一次五六天余蛮都没看见他人。
余蛮有太多事儿想问他,都没问出口,而是等他跟自己解释。
余蛮在家等到他凌晨三点多钟,让她失望的是,徐国军一夜都没回家。
以前吵架徐国军时常夜不归宿,那时余蛮会去找他,如今她没去,而是逼迫自己要按耐住。
一连三天徐国军都没露面,第四天后半夜一点多钟回来的。
早上醒来看看身旁,余蛮眨眨眼。
自己昨晚没回家,徐国军居然都没来?
难道他也没回家?
也不知是怎么撕吧的,孙文恒的手按在了余蛮胸上。
余蛮有点醉了,都没反应过来,孙文恒腾地一下把手缩了回来。
等她反应过来后,瞧着孙文恒的举动,居然咯咯笑了起来。
半个小后,孙文恒一行人从包厢走了出来,到了吧台要结账,被余蛮拒绝了。
孙文恒很执着,扔了三百块钱走的。
总来吃饭,点的菜差不多,价钱人家心理有数。
余蛮这两天没在店里,不知具体情况,听完褚秀红的话,露出了苦笑。
都是金主,那个都得罪不起,余蛮有些头大。
俩人正犯难呢!梁主任来了。
余蛮僵住了,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这桌今晚我请,大家吃好吃喝。”
一杯酒余蛮一饮而尽,随后笑着点头离开。
孙文恒没说什么,坐下继续吃饭。
敬酒是应该的,毕竟帮了这么大的忙,若是可着他们打,今晚这事儿闹大都是其次,主要是影响生意。
余蛮酒量不行,喝点酒多,褚秀红过去好像又差点意思。
要是徐国军在最好,男人之间好交流。
孙文恒回了包厢,褚秀红小声在余蛮耳旁:“余姐,平常孙文恒很好说话的,今个这是怎么了?”
每次他来都温温和和的,从未见他发过怒动过火。
余蛮摇头,意思自己不知:“赶紧让大家坐下吃饭,安抚安抚他们情绪……”
孙文恒呸了一口,斯文中带着一丝痞气,与他往日形象有很大区别。
“看什么看,都给我好好吃饭。”
孙文恒声音明明不是很大,可就这一句话,却令不少人收回打量他的目光。
话音落孙文恒把上衣扔给跟他一起出来的人,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一阵眼花缭乱,余蛮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战斗结束了。
孙文恒面无表情,伸手指着被他撂倒的几个人:“赶紧给老子滚。”
有两桌顾客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了争执,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推搡中有要动手的趋势。
余蛮欲要劝说,不等开口,双方推搡了起来。
褚秀红拉了余蛮一把,慌不择路,闷头跑撞在了孙文恒身上。
“八号桌加了两瓶啤酒。”
余蛮心不在焉哦了一声,拿起笔翻看账单,把三号桌看出了八号桌,握着笔欲要记账。
“余姐,那是三号桌,我说的是八号桌。”
在他走后余蛮有些堵心,心中没着没落的,说好的信任在某一瞬间崩塌了。
跟他们吃饭,又不是不认识,至于回来捯饬一趟吗?
余蛮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有些事情不得不多想。
忙过饭口余蛮回了家,刚进屋,魏淑珍念叨想回村待几天。
余蛮又给张罗的车,把他们四个送走,家里也清净了。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余蛮感觉很孤单。
余蛮没吭声,褚秀红说:“余姐,有话好好说,不要跟姐夫生气伤感情。”
可能是心理太苦闷了,余蛮絮絮叨叨跟褚秀红说了说徐国军的事情。
褚秀红听完看看她:“余姐,其实这话我不应该说,可我还是想说。店里生意这么好,姐夫完全不用干中转站跟修理厂的,你们好好经营这个店就行……”
余蛮看看预订出去的包厢蹙眉:“缺个包厢。”
“那怎么办?”
包厢每天都是提前预订出去,晚一晚都订不到桌。
要是跟朋友正常交往,余蛮不会如此,只要知道是跟邵军在一起,心中立马不舒服。
就因为邵军,谷海洋在外面都养了个女人,徐国军总跟他们在一起,怎么让余蛮相信他的话?
“余姐,姐夫走了?”
邵军这人出了名的不正经,换女人如换衣服。
上几天跟个小媳妇好上了,舔个逼脸居然可哪炫耀。
徐国军跟邵军有业务往来,时不时就会凑在一起吃吃喝喝。
“要只是我们几个坐哪里都无所谓,问题是邵军带他小媳妇要来,坐大厅要是让人看见多不好……”
余蛮听后翻白眼:“小媳妇?不就是邵军二奶吗?”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何必说出来呢!”
“忙,晚上给我留个包厢,我们过来吃饭。”
“包厢没有了,坐大厅吧!”
徐国军:“能不能给空出来一包厢?”
闲聊几句余蛮买过菜回了店里,刚到饭口,徐国军来了。
这段时间徐国军一直早出晚归,有些日子没在店里露脸了。
“姐夫,真是稀客,有些天没见到你了。”
要是不去追他,也许刘鹏不会被车撞……
刘鹏烧三七那天余蛮跟徐国军去了,给他烧了不少纸钱。
不知不觉进入了春天,刘鹏一事渐渐也被大家淡忘了。
徐国民摇摇头,随后又叹口气。
“没找找原因吗?”
徐国民不认为自己经营的饭馆有问题,余蛮听后也不好说啥。
徐国军摇头,既然不是,为何能主动说出离婚的话?
余蛮想不明白,房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曾经这时他没有提出离婚,是在多年后提出来的,为何自己重生后,轨迹会发生改变?
“徐国军,你是什么意思?这日子到底能不能过?”
他说:”不能过了,我们离婚吧!“
余蛮是生气随口那么说的,不想徐国军会说这种话。
徐国军摇头,伸手要关灯,被余蛮制止了。
“徐国军,今天不说明白,咱俩谁也别睡觉。”
徐国军翻个身,不说话,余蛮坐了起来。
躺下徐国军抱住了她,余蛮仰头:“这是怎么了?居然对我热情了起来。”
一个多月了,徐国军不知怎么了,一直没碰过余蛮。
徐国军没说话,抱着她亲了起来。
“这是给我的利息?”
显然就是,不然怎么可能多出两千。
余蛮把两千块钱拿了出来,准备明天给他送回去。
余蛮笑了笑:“不着忙,我也不等着用钱。”
“谢谢你这次帮我渡过难关,要不是你的相帮,怕我公司就关门大吉了。”
余蛮知道他在说笑,两万块钱不至于让一个公司倒闭。
做生意也是有门道的,凡是单位来人吃饭,每桌余蛮都会赠送两道菜,要是消费多了,还会赠送酒水,结账时一般会给买单人一包烟两包烟。
菜品齐全,加上余蛮会经营管理,生意没有不好的道理。
梁主任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瞧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好像是刚从外地回来。
余蛮给他煮的面条,孙文恒狼吞虎咽吃了两大碗。
”还有呢,别着急。“
出于对孙文恒的信任,余蛮没有去他公司。
第十五天时,余蛮从早上就盼着孙文恒的身影,晚上十点半了,依然没看见他人。
不知不觉十二点了,余蛮心凉了半截,等褚秀红她们走后,去关卷帘门,门关到一半时,孙文恒声音传了进来。
可她还是给孙文恒拿了,因为俩人有着差不多的经历,自幼没有母亲,被继母养大……
余蛮拿着钱来到孙文恒砂石公司,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可能孙文恒都没想到,余蛮会真把钱送来,当时他都愣住了。
要不自己装失忆呢?
就说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余蛮倒是可以这么干,想起昨晚孙文恒说的那席话,一时之间又犹豫了起来。
孙文恒目前需要两万块解决眼前问题,余蛮手中正好有这么多钱。
第二天余蛮酒醒想起此事,薅着自己头发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怎么办?真要给他拿钱吗?”
“……”
俩人聊了很多,渐渐余蛮才知孙文恒为何心烦。
工地用的砂石迟迟不付款,公司资金周转不过来。
余蛮放下酒杯拢了拢鬓角碎发:“我不想知道,或许你可以找个没人之地去倾诉自己烦心事儿。”
孙文恒笑了:“你这办法不错,能把脆弱一面隐藏起来。”
余蛮端起酒杯:“是呀,我有时就这样做。”
“孙老板,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孙文恒点头:“来干一个。”
“我随意,你干了吧!”
过了能有四十多分钟,跟孙文恒来吃饭的人都走了。
快十一点了,孙文恒还在包厢里,余蛮过去了。
她进来时,孙文恒在喝闷酒呢,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了,老板娘有事儿?”
余蛮轻笑:“我没事儿,一走一过听到孙老板声音进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原本预订是三桌,临时增加了七八个人,改为了四桌。
余蛮与褚秀红对视一眼,俩人同时露出了苦笑。
说明了情况,梁主任笑了笑:“实在不行我们的人就坐大厅吧!让考察团的人坐包厢……”
“余姐,孙文恒好像喝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怎么了?”
“刚才他从卫生间出来骂骂咧咧的。”
余蛮给他看开门上了炕,没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更没问他为何不回家。
徐国军洗洗上炕,亲亲余蛮额头,关了灯,一句话没说闭上了眼睛。
余蛮有好几次差点问出口,终究还是忍住了。
余蛮洗漱一番回家打个转,家里一点都没变,被褥整整齐齐,证明昨晚徐国军没回来。
去了一趟菜市场,余蛮想去中转站忍住了。
从中午盼徐国军来店,直到关门都没看见他人影。
孙文恒被她笑的有些无地自容,扭身慌慌张张走了。
余蛮笑的前仰后合,笑够才回店里。
头晕脑胀的,余蛮等梁主任那桌走了去了休息室,店里关门她都不知。
“孙老板,用不了这么多。”
孙文恒却说:“赶走你两桌客人,余下是他们饭钱。”
余蛮怎么好意思收这钱,急忙拿着钱去追他,俩人在店外门口撕吧了起来。
余蛮鲜少喝酒,撑死两杯啤酒的量,喝了一杯立刻感觉晕乎乎的。
脸红红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本想回家,梁主任还没走,今晚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余蛮想想留下。
三思一番,余蛮拿着一瓶啤酒过去了。
“孙老板,刚才多谢你,我也不会说什么,敬你一杯聊表心意……”
孙文恒站了起来:“我都说不是替你解围,敬酒就不必了。”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类事情,几次下来,余蛮摸清了门道。
俩人楼上楼下安抚每一桌顾客,忙乎一圈在吧台碰面。
相视一笑,褚秀红说:“余姐,你不过去给孙文恒那桌敬杯酒吗?”
余蛮上前:“孙老板,谢谢你替我解围。”
孙文恒接过身后人递上来的西服:“不是替你解围,是他们打扰到我吃饭了。”
话他可以这么说,余蛮却十分感激他。
余蛮以为他们不会走,或者还会有很大的冲突,不想几人爬起来灰溜溜走了。
褚秀红看惊呆了:“余姐,孙文恒这么厉害吗?”
余蛮就知他是砂石厂老板,具体底细不知。
余蛮翻看预订出去的包厢,目光落在了孙文恒名字上。
火锅店一位老主顾,这人很好说话,余蛮想跟他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这桌改到大厅。
“余姐,我看有点难,孙文恒是前天订的桌,好像是要招待重要客户……”
“这是怎么了?”
余蛮三言两语说了说大概情况。
孙文恒看了看现场,脱了黑色西服上衣,松了松领带:“什么菜把他们一个个喝成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余蛮笑了笑,翻到八号桌记上两瓶啤酒。
“余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余蛮摇头,褚秀红本来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喧闹声。
傍晚在店里时不时就神游天外,褚秀红喊她三遍余蛮都没听见。
“余姐?”
“啊?”
可能是跟徐国军生气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别的。
余蛮刚想睡一觉,徐国军回来洗头换衣服,捯饬利索离开的家。
临走时说晚上去徐国峰那边吃饭,意思不去店里了。
余蛮不是没跟徐国军提过,问题是他不同意。
“你姐夫那人我也不知怎么说,自尊心强,总说自己要闯出一番天地……”
褚秀红笑了笑,人家一个局外人能说什么?
“不知道。”
走也不吭声,谁知道他走没走。
褚秀红笑了:“你们俩吵架了?”
总说让余蛮相信他,问题大环境一直再改变,他能守住自己的心吗?
余蛮不知,对未来婚姻出现了迷茫。
徐国军看看她,估计是不想说这个话题,连句话都没说,扭身走了。
余蛮嘀咕:“包厢没有,只有大厅,不然你们就去其他家。”
徐国军苦笑:“那好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余蛮瞅他几眼:“都说近朱赤近墨者黑,你自己掂量着办。”
余蛮苦笑:“招商办梁主任订了四个包厢,有两桌坐的大厅……”
徐国军有些犯难:“这怎么办?”
“难道非要做包厢吗?”
褚秀红看见徐国军跟他开玩笑。
俩人说了两句话,褚秀红去忙,徐国军钻进了吧台里。
“不忙了?”
“余姐,招商办梁主任预订了三个包厢。“
“多少人订了三个包厢?”
“三十多人,外省考察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