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恨当时光顾着笑了没拿手机拍下来。”游弋揉揉笑疼的脸，“留个纪念也行啊。”
“啧，饭菜都要凉了。”
游弋低头猛啃了几块排骨，刨了半盘菜到碗里，跟米饭拌了拌，恶狼似的往嘴里填，吃完了，看对面的沈川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动筷子，又催他：“快吃啊。”
游弋托着头，看落地窗外面的灯火万家，自顾自道：“因为你啊。”
“因为你爱他，所以我就特别想知道，他哪些地方值得你爱了，然后我就去找了找，后来找到了，我就爱上他了。”
“就这么简单。”游弋冲他笑，“最近我又想起来特别多的事情……”
心里说，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于是就不停地想他。
破罐子破摔了，游弋坦然道：“我想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呀？”
沈川吃一口菜，看了看游弋。
游弋摇摇头，醒神，脸上重新浮出灿烂笑意，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口齿不清地跟沈川扯闲篇：“你今天下班好早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回来了，这两天不加班啊？公司最近效益不错吗？对了，我新买了瓶洗发水还挺好用的，你要不要试——”
这天聊得，着实是惨不忍睹。
“你想说什么？”沈川放下筷子。
“飞扬，他那个前女友……”游弋脸色发白：“现在都还好好地在他的微信里，飞扬说，分手了，要删……也是对方先删，男人，不过是分个手，删微信这种事，不要弄得好像老死不相往来一样，想通了，不过、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没有那么大的仇……”
“但是他把我删了……”
游弋自言自语道，抹了把脸，夺门而出。
他急忙要撤回，再仔细一看，根本没发送成功。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骆飞扬把他删了。
“容我问一句，你从前分了手，做菜也不爱放盐吗？”
食不知味，不过如此。
“我……我感冒了。”游弋别过头去，扯谎：“我感冒了，这两天胃口不好，拿不准咸淡……”他被沈川一针见血扎出了内伤，掏手机的手都抖了：“我百度给你看，真的……”
“好吃啊！”游弋笑嘻嘻的，完全没注意到这是沈川第一次对他做出这样喜爱的动作。
“我做的饭怎么会不好吃，也就是你，皇上尝菜似的，每盘菜才动一筷子……不过没关系……”
游弋凑过去：“晚上我给你做宵夜——”
他夹起一口芹菜，嚼了嚼，咽下去：“都一样的，我并不是唯独、特别喜欢他。”
“所以也和以前一样，爱过了，分手，再下一个。”
“所以！跟你比起来，我肯定选你喽。”游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坚定地说：“我更爱你。真的。”
游弋眼睁睁看着对面沈川的脸变成了骆飞扬的，骆飞扬猛一拍桌子：“羊！羊！羊！吃什么羊肉！羊那么可爱你舍得吃羊羊！”
“我舍得啊。”
“你再说！”
沈川说：“你接着说。”
游弋乐了：“你一直都喊我闭嘴，怎么突然想听我说话了？真是稀奇。”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有笑意：“也就是说起飞扬的事了，难怪。”
“其实也就是那些事，小情侣之间的那些……黏黏乎乎的。”游弋的神色慢慢淡下来，“也不过是那些事了，跟谁没有过呢，我从前也都是这样谈恋爱的。”
“我和他在一起之前做了很久的朋友，那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了，我能不能把他掰弯啊，太难了吧。”
“有次，我忘了是哪天了，我心情特别差劲，正好接到他电话，约我出来打桌球，说在一个十字路口见，我问他路口哪边，他说他也闹不清楚，反正他会站一个特别显眼的地方，我去了一眼就能看见他，哈哈哈哈哈，真是特别显眼。”
游弋笑得眼睛都眯缝了，拿手比划了个大小：“这么大个灯牌，大晚上的，就那一块最亮堂，灯牌上闪几个大字：成、人、用、品，他就站那几个红色大字下面，插个兜一脸憨厚正直，我一看见他差点没笑死，但是这个人好像完全无所谓，还跟我掰扯成人用品店跟24小时便利店也差不多，有什么可笑的……”
“不为什么。”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哦不是，我为什么爱上他了，你想知道吗？”
沈川低头，又夹了另一盘菜吃，并不搭理他。
“我想说你多吃点菜！”游弋有点抱怨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吃了好几筷子菜，又给沈川夹，一边夹菜一边道：“今天这顿可是我厨艺超常发挥啊，要是搁飞扬早就开始舔盘子了，也就是你，你——”
“你——”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游弋所有的聊天技巧都用得稀烂，全都是因为话里控制不住地蹦出关于骆飞扬的字句。
“为、为什么？”游弋愕然道。
沈川有一丝好笑：“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手机解锁，霎时是满屏聊天记录，对方是骆飞扬。
这是之前翻了聊天记录，没退出页面。
沈川就在一旁看着，瞥了游弋一眼，游弋手指慌乱划过屏幕，却误点了个标点，发送过去。
“好。”沈川说：“别再忘了，记得放盐。”
游弋僵住了，看向桌子。
沈川指了指桌上的菜：“七盘菜，全部没有盐。”
“你确定？”沈川也抽了张纸巾，站起来。
“嗯！”
“饭好吃吗？”沈川问，探身擦干净游弋下巴颌上的一滴油，食指抚了抚他的脸颊。
“舍得！”
“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