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了衣服,趴好。”
落凝不情不愿的照做,动作缓慢。
“快点。”叶林霜催促。
“谁?可信吗?”
“安心,他,可信。”叶林霜扬唇一笑,年幼时离开,还以为他不近人情,没成想国难当头,最忧心自己的还是这个臭老头。
“谁呀。”
落凝立时泪眼盈盈:“小叶!!你是怎么来的?来南疆作什么?可有遇到什么危险?燕国怎么样?皇上他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北燕旧部的事怎么样了?他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叶林霜顿时笑出声来,她一身素袍,头上别一支桃木簪,素雅简约。二人相互拉着手走向桌边,叶林霜笑着说道:“你呀,好歹也一句一句问,这要我怎么回答?”
“也是……”落凝擦干眼泪也笑道:“我这不是着急了嘛,你快说说,快说说,他还好吗?”
“小民知道,但是即使拼了这条命,小民也想伤他三分!”
“那你如何进宫呢。”
“他并不知我被抓获,我只要告诉他,城防图拿到手了,他自然会信任我。”
“前些时日,听闻凝嫔娘娘去了南疆小二国,小民托了许多从前的关系,才知道姐姐已经被那人玩死了。”
“嗯?”
太傅对着皇上微一点头。
“嗯?那你岂非是他南疆的国舅?”皇上讽刺的看道。
“小民的表姐没有正式名分,在南疆没几年便死去了。”他顿了顿,“是先帝大战前被南疆掳走的。”
“先帝?”
这些派了监视她的人,让她月余来不得其法,除了明着出门探查了京都的地形,就是在皇宫内转来转去,没有任何多余的收获。
“你哪儿我没见过摸过啊,我在这儿没事的。你们,还有你们,都下去吧。”
“你,也出去。”落凝淡淡道。
皇上传唤时,却意外发现太傅带了一名黑衣男子。
“此为何人?”
“北燕旧部最强的联络人。”
“不知。”
她是真的不知,好好的在游历,遇上太傅那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被他安排了到荒郊野岭上去抓草药,还要“失足”落下南疆领域靠近皇宫一侧的山底,足足等了两天,才有活人来,以抓贼的名义带回宫里,看到医术精湛才放了她。
可她猜得到。
皇上去后宫的次数极少,即便遇到皇后也没有几句多余的话,皇后每日问安,将后宫安置的极为妥帖,皇上倒也挑不出差错来。
丞相得知后,只向皇上递了一句话:“李家军部齐结,随时可以出发!”
孰料南疆演练完却安静了,好似只是发泄怒火似的,可笑。
听闻皇上特为其修建了宫殿,名曰华仪宫。
很快,皇上又收了王清云之女王嫣儿,封为嫔,赐善字。
相继又收了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女儿封为美人,刑部侍郎的表妹封为贵人,户部尚书的女儿封为玉妃。
“没有。”
“还说没有,快点同我说说,让小女子来为你疏导疏导。”
“你这个死丫头!”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姑娘?啊也对,是姑娘,哈哈,落凝你快看,这就是我为你请来的名医。”
落凝径自抬头,循着声音看去,果然是她!!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考虑到徐二还在后面,又瞬间恢复冷淡。林霜微微一笑,对着落凝行了个礼。
“魔鬼,都是魔鬼。”
“魔鬼?”叶林霜心笑,比起那一位来,自己这只能算是毛毛雨。
好一会儿,才扎针结束。叶林霜一一将穴位上的针收起来,语气严肃:“你的身子怎么又不好了,可是思虑过重?”
“太傅。”叶林霜正色道,“不说这个了。我这次来,确实是来南疆助你,但我也确实要查看下你的身子如何了。”
落凝嘟起嘴来,“还要用针???”
阴影,简直是阴影。
“还好。我这次来就是他安排的。”想起太傅派人找了她那么久的踪迹,她就心里发笑。
“你回燕国了?”
“没有,他托人安排我的。”
徐二思忖了一会儿:“嗯……那行吧。林医师,你且好好为我的姑娘看看,有什么情况过会儿细细汇报给我。”
“是。”林霜郑重行礼。
人皆离去。
“好。”
“朕信你一回。并且朕答应你,若寻得你姐姐骨灰,朕会为她立碑文,作刘氏夫人,立碑追思。你且只管做你的,只要你取得首功,他一旦有动作,朕随后就会派兵前来。”
“是!”
皇上心知,定是他的眼线传来的讯息。
“小民早已在这世上无所求,如若太傅真能取回姐姐的遗物,我愿为皇上赴汤蹈火,甘为马前卒!”
皇上眼尾一寒:“你可知,此去南疆,生机不大。”
天下只有正统方可称先帝,北燕旧国而已,何谈什么先帝。皇上顿时眼尾一寒。
刘子京大骇,忙道:“是林遇,是林遇不肯救姐姐,小民也只好跟着姐姐,南疆国主不允小民跟着,令小民助他夺得北燕城防图,助他夺了这天下。”
“助他夺了这天下?他好大的胃口。”
“带他来为何?”
“臣在北燕时,查到此人联络用处极大,因此便秘密保了下来,想着等安置好,带来给皇上看看,由皇上发落。”
“小民刘子京,南疆小二国国主是小民的表姐夫。”
也早就知道,南都国根本不可能担当得起燕国的后盾,更何况落凝是隐藏的身份,若是前北燕皇妃的名义传出,怕是连嫔位都做不了了,所以落凝根本无法成为皇后,皇上充盈后宫更是迟早的事,对落凝而言,无论怎样都不是什么好的出路。
眼下,她除了扎针,尽力减轻落凝身体的疾病,再也没有多的用处。
夜,太傅求见。
落凝也十分生气,徐二入夜进来时,她连抱都不给抱,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徐二却是气愤得很,当夜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也不管她是否流了眼泪,是否求了饶,只是疯狂地要她,拼命要她。
次日一早,徐二离开,叶林霜便借着催吃药的名义早早过来华清宫,可看到落凝满身的淤青还是吓了一跳。
“小叶,你可知道皇上那些事?”
消息传到南疆的时候,已是又半个月后。夏日残余的热气极重,好似要让人拼了命的感受尽老天还没释放完的余热似的,直教人闷的喘不过气来。
徐二看着手上一叠信件,顿如噎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南疆再度挑衅,在边境一带派兵演练,得知消息时,皇上与落凝都十分愤怒。
入夜,叶林霜到正殿面见南疆国主,将落凝身上的疾病一一据实相告,并将所作药方呈上,徐二给众医者看过后,方才嘱咐煎药,并命林霜在南疆期间,好好诊治落凝,所有待遇一律从优。
就这样,叶林霜住了下来,留在落凝身旁。二人更是将南疆所知地形图画了个大概,宫内能走的地方落凝也带着叶林霜走了一遍,为确保万一,在一众妃嫔间,仍做出一副被强迫委身不想苟活于世,因而时时啜泣的样子。只有二人独处时,才发出笑声。
十日后,燕国举办封后大典,苏荷披了大红的礼服,嫁与皇上。
“既然来看病,看就看吧。但不知是否要脱衣检查?”
林霜略略思忖:“要的。”
落凝假意颇为难的想了一下,对着徐二说道:“既是名医,我且好好诊治就是,但既然脱衣,我不喜旁人在侧,你且让她们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