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悲伤欲绝,一心想看安凝怎样,她甩开小厮用尽全力爬向安凝,在离安凝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被端亲王踩住了手背。
“以为结束了吗?”恶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吧,从头到尾说一遍。”
雪越下越大,分明只是初雪,却飘起漫天的鹅毛,随着软鞭起落的洁白鹅毛瞬间染了红滴落下来,染红了地上的一片。
“啊啊啊啊啊!!!!”丫鬟失声痛哭,可她被小厮控制着,却不得不看。不得不看着自己悉心照顾的姑娘在经受这样的摧残。
她原本,是皇宫最尊贵的皇上独宠的宣妃娘娘啊!!!
啪!端亲王毫不留情,这是这次雪花带起的还有血迹。
啪!
啪!
鞭子应声而落。
大雪骤然间在空气里被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啊!!!”安凝忍不住地大喊出声,好痛,实在是好痛,比铁棍还要痛!
安凝闭了眼,继续躺了回去。
痛苦,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成为她生活的主流。
“我躺了多久。”她平静地问道。
是个不熟识的小丫鬟。
“你是?”
“回姑娘,奴婢是新买来的小丫鬟。”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林启。安凝吓得大惊,可此时却来不及闪躲,林启一步步走上前来,那龙纹的锦袍突然化作黑色的雾气,一把扑上前来。
安凝紧皱着眉头却怎么也挣扎不了,她痛苦的想要惊叫出声,却发现怎么也喊不出来。
“姑娘,姑娘!”
“去查,是谁负责修缮狗洞的,一应杖毙。”
“是。”
周遭声音渐渐疏离,只剩下大雪飘落的声音,寒风吹起,好似上天在叹息。安凝顺从着雪花的呼吸,渐渐将自己整个心融了进去。
“嗯,很好。”
他俯身下来,恰好在安凝的耳边对着丫鬟轻轻一笑,“那你就抵命吧。”
安凝睫毛微微一动,想要动弹,却怎么也动弹不了,只有泪水不断地滴落下来,与雪水融为一体。
“王爷让我做什么,婢子便做什么!!”
容亲王嫌恶地皱眉,“我有啥想让你做的,不过是个奴婢而已,死了一个,外面自有千千万万个想进来,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
“不,不是……婢子不是……”丫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丫鬟闭了眼,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雪化的水还是泪,她颤抖地说着,容亲王紧皱眉头,一言不发。
“嗯,你帮忙的?”
“是,跟我家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婢子指使的,是婢子撺掇的!”
她还是和亲而来的南都嫡公主,难道就不怕引起战乱吗。
“为什么这样好的姑娘,要经历这些!!”
容亲王上前,“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或许你可以说说,你们是怎么离开的。兴许还有你一命机会在。”
不知是因为雪太大,还是因为被打断了筋脉,安凝开始觉得下体失去了知觉,全身都在剧痛,这种剧痛告诉她,不可以就这样放弃,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可是她该怎么办,这漫天的大雪能不能告诉她,这冰凉的软鞭能不能告诉她,到底她该怎么做,才可以不再继续这样荒唐的人生!!!
“究竟怎样才可以放过我!!!!”她终于情绪崩溃,哭喊出声,声音歇斯底里,却毫无力气,像是用尽了全力,却丢了剩余的所有力气。
端亲王没有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记响亮的软鞭,啪!
她哽咽着,低声喊了句:“一!”
“很好。”端亲王冷冷瞥了一眼,鞭子再次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啪!
“嗯……”安凝死死咬着嘴唇,甚至感觉到唇边的血味,眼泪大颗大颗地流进嘴里,她眼里好似添了火,压抑着声音喊道:“二。”
“回姑娘,奴婢也不知道,但是自从奴婢来的时候,姑娘就已经在躺着了。”
“你来了多久。”
“回姑娘,两个月零四天。”
“香玉呢?”
“姑娘说的香玉是?”小丫头年岁不大,扑闪着眼睛疑惑地问道。
“没事。”
忽的醒来。
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香玉?”安凝猛地转过头来。
原来她叫香玉。安凝的眼前渐渐模糊,直至昏了过去。
这一躺,不知时间更迭。
再醒来时,安凝躺在绒锦被里,旁边烧着银骨炭,窗外洒了金光进来,有龙纹的锦袍走过,她抬眼,看见帝王的背影,不由莞尔,“你终于来接我啦,林遇!”
“来人,香玉撺掇主子逃跑,杖毙。”
很快,就有小厮抬了新的凳子来,将丫鬟按在凳子上,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十余下便没了动静。
尔后是脚步撤离的声音。
“不是就滚远点。”容亲王走到一边,看着雪中妙人儿,此刻再也没了那日大殿初见的感觉。
“自己报数。”端亲王站起身来。
“是,我报数。”安凝摇头看着丫鬟,悄声道:“别怕。”又尽量展出一个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