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像一只抢到葵花籽的仓鼠,扬起闪光的眼睛,李浅良的背影浸在夕阳里,柔和得没有了边界,让人的视线都模糊了。
你怎么了?他问我。
没事啊,我把眼里的情绪转换成嘴角的笑容,快回家吧,你妈妈一定在等你吃饭。
我们学校的校训是什么?
……什么?
李浅良不说话了,脸上是侦探突破线索的得意。
难道他是第一次开始考虑这件事情吗?
你知道我叫小雯,我知道你叫李浅良,我们应该算认识吧?
你怎么知道我?
所以我马上跟紧了他的脚步同他一起走。
他走得很慢,他知道我在他身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踩着他的头,他的胳膊,有时候大胆一些,我踩着他的肩膀和肚子,我忍不住笑了。
他的温柔,他的容易接近,是多么的好。可是为什么这一刻,我的心本能地溢出一种情绪来,那时候我并不清楚,那是在恐惧。
我只能把糖年糕放在他的桌子上,有些局促地转身离开了,仿佛是一个羞涩的少女——经验来源于五年前那个险些被拒绝却因为逃得太快而错过拒绝的我。
放学的铃声打响,但今天我没有在李浅良的教室外等他。
我站在校门口,完完整整地站在温暖的橙黄色的余晖里,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百褶裙。
李浅良点点头,对我说,再见。
再见。
我的笑容在他转身的瞬间碎裂了,碎在地上铺了一层阳光也照不融的冰霜。
谎言被戳穿了该怎么办?那就用另一个谎言去弥补。
其实我没上过高中,初中还没毕业我爸妈就死了,我跟着我叔叔,他家还有两个孩子,他付不起我的学费。你看不起我吗?我说着,微微抬起一点头,让夕阳从我光洁的下颌线流过,露出一些胆怯,一些瑟缩,那是我与生俱来的敏感情绪的表露,我感觉到李浅良的目光变了,像一汪水上落了一片鸪鸟的羽毛,温柔地托着羽毛,怕它浸湿沉默。
没有,他说,但是以后不要去教室找我,同学们会议论。
你的作文贴在宣传栏上,写得真好。不只你的作文,以后你的一切,我都会认真地去了解。
李浅良打量了我一眼,对我说,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以前是,我毕业了。
他顿住了脚步,我踩住他背影却也结结实实地撞他的身体。
我后退一步,抱歉地看着他,他终于转身,也看向我。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他问。
放学的时间,路过了很多中学的男生,无论与谁为伴,他们都没有办法躲避看向我的眼神。我就权当他们是好奇吧。
我知道李浅良也一定会看见我,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搭理我,哪怕只是从我身边走过而不是走另一条路绕过我,我就十分庆幸了。
幸好,李浅良走出校门时明晃晃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他没有看见我,却分明是要我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