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幽幽小径拾级向前,夜深了,到处都是昏暗一片,可梅心水此刻竟奇异地觉得他能看清周围环境。
十分精准地绕过一个半大的装饰性假石,梅心水也未想太多,他此时在内心感叹,从前从未在夜里出来游园过,真的是错过了如此多奇妙的美景。
他随性而走,没有固定目的地,走着走着,意外发现了前方竹林里有几星闪烁的荧光。
踩上两只“遥遥相望”的鞋,慢吞吞来到桌边倒了杯茶,虽然很渴,但梅心水还是耐着性子遵循不急不躁的原则每一口都喝得平平稳稳。
连喝了两杯茶水,他心下的火气才被压下些许,把茶杯放下,手指抬起,抚了下被水湿润的唇瓣。
茶水带着微微冷意,不仅十分解渴,还把他的睡意都驱散了,思维变得明朗,这会儿竟无一丝困意了。
果然喝多了。
梅心水撑着床沿费力坐起身,手臂还有些无力,晃悠悠的,使劲甩了甩头,终于清醒了一些,可思维仍带了些混混沌沌的意思。
他伸出脚在地上划拉了半天,却未找到鞋靴,无奈只得踩在地上站起身,站稳后,打眼在地上一扫,顿时发现了两只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鞋子。
当筵席彻底散去时,已过亥时,梅心水作为今日的福星,被敬了不少酒,别人如此热情的态度,使得酒量并不好他也不好推辞,因此今晚喝了好些酒水,这会儿已经熏熏然,差点连路都走不稳了。
幸亏他二哥的院子和他的院子只隔了一道幽径,他要回院歇息,正好便顺道把他也捎送了回去。
银色月光给整座小院铺洒上银色的光辉,厢房的窗户并未关紧,约莫是为了通气,尚且留了一半的空隙出来,布满古木花雕的窗沿上攀爬了几藤蔷薇,幽幽蔷薇香混在夜风中被吹进室内。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从来没经历过桃色的梅心水,捂住脸羞得满脸通红。
这、这……成何体统!
这里的视野更清晰,他带着一丝担忧和不解向院子里望去,结果看到了让他大为震惊、此生难忘的一幕。
院中,石桌旁,有两个男子正紧密交缠在一起,背对着他的那个男子赤裸上身,强硬地把两条修长白皙的玉腿架在肩上,倾身下压,下身正连续不断地前后律动。
而被压在石桌上的男子则面色潮红,两截肌理分明,格外优美的手臂紧紧环在自己身上人的脖颈上,而之前那奇怪的声音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
此刻院门紧紧关着,兄长应该已经睡下了,四处安静的很,也无甚可看之处,他转身刚想走
——不防,突然听到几声奇怪的声音,是从院中传出来的。
因着对兄长的担忧,害怕其遇到什么意外,他寻上了院子旁以前经常来这玩耍的小土坡。
“是么,”梅玚诧异地挑高眉毛,这倒是个稀奇事,他这一族一向避世隐居,显少问世,知晓自己的小儿子喜爱诗词歌赋后,他也一向保持支持的态度,还特地去送其去学堂深造,却没料到竟真的搞出了些名堂。
“水水真厉害。”他如对方所愿给予了褒扬,并提议,“既然这样,晚上办场宴席吧,这等喜事必定要用盛大的宴席庆祝一番。”
“嗯?”梅玚尾音微扬,笑意盈满了眸子,温柔地注视着梅心水。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萤火虫。
梅心水觉得新奇,他无意识地跟着这些飞动的小东西,走走停停,等行至一处地方,所有萤火虫俱藏进草丛中时,他才恍然抬头一看。
这处院子颇为眼熟,略一思索,就有了答案——是他兄长的住处。
窗外月色正好,朦胧的月光给黑夜蒙上一层神秘面纱,凉凉夜风袭来,倒让人凉爽舒适得很。
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梅心水走至床沿随手取了件外衣披在肩上,推门而出。
墨蓝天空上点缀了几颗闪烁的星子,远处不时有蛙鸣传来,竹香和蔷薇花香彼此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幽芳,闻多了,在静谧的夜晚格外醉人。
一只躲在床底,而另一只已经飞到了桌腿旁。
梅心水皱眉:他自己放的鞋一直都是两只并拢,工工整整置于床前,十几年如一日,一直没出现过差错,而,这次这出格的摆放姿态,几乎像是甩出去的……所以,之前发生了什么?
“唔。”他捂住额头,这宿醉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先不想这些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口水喝……
室内床上此刻仰躺着一个人,少年模样,身形纤细,体态却极好,两颊微微泛起酡红,给本就姝丽妍异的容颜平添几分娇憨可爱。
“唔,好渴……”
梅心水突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不得已迷迷糊糊醒来,一双睡眼迷蒙地看向四周,油灯熄灭了,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片夜光透过窗沿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留下几个黑魆魆的斑驳影子。
此刻,他仍然在断断续续发出难耐的低喘和呻吟。
激烈而狂放,浪荡且淫腻,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躯体仿若合二为一,在夜色下竟格外和谐。
梅心水十分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幕,从那前后晃动间隙里偶尔窥得的如画眉目上,他隐隐觉得这人和自己的远方表哥十分相似,而那个仅露出宽阔脊背、背对他的人,也依稀有些熟悉。
站在土坡上,可以清晰看见院中的状况,而且这里隐蔽性绝佳,有茂密的竹林做掩护,以往一向是他忙里偷闲的“伊甸园”。
斜坡的顶端距离院子更近了些,那奇怪的声音也愈加明显,婉转的、断续的、粘腻的,听在梅心水耳朵里只觉十分怪异。
兄长是生病了吗,怎的声音如此奇怪?
“好。”梅心水在父亲仿若流光溢彩、魅惑勾人的眸子里晕乎乎应了声,嗓音都软了下来,与父亲又说了好些话,直到想起自己今日学业任务还未完成,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当晚,果如梅玚所言,在宅内举办了一场颇为丰盛的筵席,几乎本家所有亲戚都到场了,一些梅心水能叫上名的字和有些干脆直接眼生的都一致来向他庆贺。
梅心水一律行礼拜谢,他很少见到如此多人,也是这一天,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家的亲戚如此之多,还颇有些不习惯,因此全程木着张脸,还惹得他的几个哥哥调笑他今日还是个“小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