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昔没有回应他的话，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落下无数个冰冷的吻。最后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郁昔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郁昔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了，顾卓没有再出现。
郁昔站在宿舍阳台上，仰脖看着天花板下挂的两件白色t恤，它们孤零零地被风吹着。
他需要有那么一个人心里只装他自己。他以为是顾卓。
但顾卓要走了，顾卓不属于他。
“对不起。”顾卓的声音在这灰暗的房间扩散，像一把利剑扎进郁昔的心。
“会有人替我照顾好你的。”
“所以这是你能接受我身边有两个人的原因？”郁昔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撕扯出来的，“睡完我之后，就把我扔给他们了？你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对方的陷入沉默，让郁昔脑子里有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他不敢多想。他多么希望能听到否定的答复，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顾卓消失的第五个月。娱乐新闻都没有出现过他，他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人会提及他。其实是没人敢提他。
脑子里总是蹦出这个名字，再要继续回忆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时，被郁昔硬生生切断了。
“哥，困了，该睡觉了。”郁昔道：“哥，你抱我上楼吧。我不想走。”
哥哥宠溺地揉揉他蓬松的头发，“好～”
“昔昔你醒了，再一睡会吧……”男人温柔的声音让郁昔产生恐慌之感。
“你去哪？”郁昔再次问。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在这短短的等待中，郁昔听到了一声忧叹，紧接着是独属于顾卓温柔又残忍的嗓音。
“……小离真幸福。”郁昔道：“那哥哥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是做爱吗？”
或许是他的话太过直白，又或者是真相的揭穿让哥哥措手不及。
所以哥哥并没有及时回答，过了半晌，再次响起了哥哥的声音，“我觉得我们三个在一起很幸福，至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很难说清。不过我敢肯定的，我喜欢你。想拥有你。”
为了不让哥哥伤心，郁昔还是吃了两大碗饭。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可眼睛会出卖人。
这种过分浮夸的掩饰，太过僵硬。以至于哥哥都不太敢乱说话，一直在身边小心翼翼照顾他的心情。
吃完饭后，郁昔挨着哥哥坐，脑袋倚着他有力的肩膀，问：“哥哥，你会离开我吗？”
不是他不喜欢宋枫离了，而是他感觉每次面对他，那种孤独感就格外强烈。
他总感觉宋枫离也不属于他，宋枫离早晚都会走。即使宋枫离不走，他也只会和别人一起分享爱人。
感受到郁昔的沉默，哥哥再次道：“不能再拒绝了，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快出来吧。”
他再次跌入孤独的深渊。
正在郁昔思绪飘回过往时，一通电话打过来了，是哥哥。
或许是察觉到郁昔情绪的不对劲，哥哥时常打电话他。然而，他都模拟两可的应付了。
该扔掉了。
他攥取其中一把电动牙刷，在丢进垃圾桶那一刻又犹豫了。或许这把是自己的牙刷！
还是不丢了。
“昔昔，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郁昔在梦里听到耳边响起这么一句话，声音带着离别的忧伤。
那是…顾卓的声音！
那是顾卓洗的衣服，其中一件是自己的，一件是顾卓的。但是另一件的主人再也不会来收了。
就这样挂着吧～
郁昔走回宿舍，抬眼就看到两把绿色的电动牙刷整整齐齐放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一把是自己的，哪把是顾卓的。
郁昔抓着顾卓的手放了下来，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抱起来了，嘴唇落上了一个吻，脸上沾了一滴不知是自己的泪，还顾卓的泪。
然后，郁昔听到他说：“如果我回不来，就忘了我。”
“……顾卓，你不是说你只爱我一个人吗？你不是你要对我负责吗？你不是说如果我嫁给你，你就帮我洗一辈子衣服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小太阳吗？你要是冷，我暖你啊！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郁昔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其实已经哭了，因为眼泪已经把他的眼睛染得朦胧了。
而他说的这些话，是他从顾卓嘴里听到的，并且一直记在心里。
“我要走了，忘了我吧…”
“那你为什么要睡我？”郁昔睡的是榻榻米，他右手抓着男人的脚，却不敢抬眼看他。
“睡我就要对我负责。”郁昔听到自己说。
这天晚上哥哥其实不想做，但是郁昔要做。一次又一次的要，像是发泄似的。
时间悄无声息地在流逝，不经意间，郁昔迎来了大一的第二个学期。而春节刚过完，宋枫离就回米国了，大四下学期的他比往日更加忙。
郁昔的生活又陷入了平静。
哥哥只属于弟弟。郁昔在心里告诉自己。
而哥哥喜欢上自己，是因为弟弟。爱屋及乌。这个道理郁昔懂的。
顾卓呢？
他的话猝不及防，却撞乱了哥哥的心，愣怔一秒，哥哥柔声道：“不会的，我只会把你锁在身边，一刻都不行离开你。”
“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小离的？”
话音一落，郁昔感觉哥哥的呼吸变浅了，似乎在回忆，没多久听到哥哥说：“从他出身的时候吧，就觉得他很可爱，想守护他一辈子。在青春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不是亲情。”
“啊…好的…”
郁昔再次回到宋家，他看着哥哥从厨端出一盘又一盘的菜，这些都是哥哥做的。也都是自己爱吃的。
但是却没怎么有胃口。
郁昔接过电话，“哥，怎么了。嗯，我在午休。”
“今天是周末，你回家吗？我来接你。”哥哥说。
这段时间郁昔差点就把那个家忘了，虽然仍旧每天和宋枫离接视频电话，但却如同每天按部就班地打卡。
郁昔躺回床上，小小的封闭的空间让他感觉格外的孤独。
他在想，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他一个人。
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只爱他一个人的男人走了。
大脑神经在这一刻清醒，郁昔猛地张开眼睛，涣散的眼瞳瞪着天花板，色彩从两边聚拢。
还未抵达清明时，郁昔再次听到响起声音，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身边的人。
“你去哪？”郁昔听到自己说，声音还有点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