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槐安一愣,自嘲道:“朕倒是忘了,你是皇叔的人。”
小皇帝生得一副好相貌,皮白肉嫩,脸蛋精雕玉琢。尤其那双桃花眼,仿佛会说话一般,时常带着笑意。
但小允子没想到,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笑时,望过去竟生出些许透入骨子的阴寒,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沉沉浮浮跃动着什么。
小允子在宫里待的不久,但这种目光他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是野心。
天际刚刚吐白,天色尚且朦胧,枝桠上的晨露清澈透明,薄雾笼罩在山林之间,均是柳槐安在皇宫内从未见到过的景致。
还没等他慢慢欣赏,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小允子的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陛下,这也太远了,奴才瞧着这处怕是已经出了京城,咱快回去吧。”
“回去?”柳槐安摇了摇头,伸手抽出腰间的折扇一展开,端得是风流潇洒,唇角也扬了抹张扬的笑。“回去做什么,让朕的好皇叔再罚朕抄国策,还是干脆连纸也省了,直接灌一瓶毒酒好给朕准备后事?”
不知最后究竟走了多少步,在柳槐安筋疲力尽前,面前的暗道终于透出一些光来。
暗道的出口竟在京城之外。
柳槐安伸手扒拉开遮挡的树丛,直到从暗道出来踏在土地上,才有了那么一点真实感。
小皇帝生在皇家,又是摄政王亲手教出来的,哪会是什么真正的纯善之辈,或者说在皇宫朝堂这个大染缸里,又怎养得出一颗纯善天真之心。
小允子下意识的就跪在地上,替他的主子求情。
“陛下,奴才以脑袋担保,摄政王对陛下,对大梁绝无二心啊。”
小允子闻言大惊:“陛下,您...您在说什么呀?”
柳槐安将折扇合拢,笑意也收敛了,眉宇轻蹙显出几分凌厉来。
“他夜夜在朕的茶碗里的下药,又隔三差五点那熏香,还真当朕不知?”
他真的从皇宫里出来了?
柳槐安眯了眯眼,迎着还不刺目的光望向日初的方向。
是皇城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