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熊熊大火已经燃烧至幽庭里来,在满园杂草和阵阵阴风的加持下,火势越烧越猛,滚滚浓烟呛得冯参咳嗽连连。
“快走吧。逃出去,这辈子,好好活下去。”
偃舟深深地看了师淮一眼,随后一转身,翩翩白衣如影似幻地飘然远去,就这样没入大火之中。
偃舟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为什么!?”冯参急道,“这里很危险,待会儿大火蔓延过来,你就逃不掉了,会被活活烧死的!”
“既然他心意已决,你又何必劝他。”师淮淡淡地开口道,仿佛并不在乎偃舟的去留。
师淮与冯参跟随着偃舟,翻越过成片成片的残垣断墙,来到了一个师淮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幽庭。
“这什么鬼地方。”
一踏进幽庭,冯参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捏着鼻子道。
冯参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不光认识,还是故交。”偃舟盯着师淮道。
“我不敢有你这样的故交。”师淮面无表情地答道,在“不敢”二字上加了重音。
或许,他是真的累了吧。想到这儿,师淮也不忍心扰他清梦,只是将那片花瓣轻轻拈起,微微一笑。
我们的故事,那就说来话长了——
——全文完——
师淮的眼神飘向不知名的远方:“那是百年以前的事了。”
“百年!?”冯参低头掐指一算,“这么说,就是我曾曾曾祖父还活着的时候了?”
师淮点点头:“你的曾曾曾祖父名叫冯钺,就是他用一把名为裂渊的断剑铸成了星沉。”
“难道不是么?”师淮侧头看他,“你的脸上明明写着恋恋不舍四个字。”
冯参面红耳赤,死鸭子嘴硬道:“哪有!?”
看到冯参的反应,师淮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站在宫墙外,眺望着北辰宫的方向,冯参心头再次浮现白衣青年消失的背影,不由得连连叹气。
“怎么,你还是舍不得他?”师淮问。
冯参低声道:“毕竟相逢一场,也算缘分。”
“是你!?太好了!你还活着!”
冯参又惊又喜,连忙爬起身来,刚要上前,白衣男子就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他微微一笑:“我带你们出去。”
“太好了!我也正打算去找你呢!”冯参不假思索地道,“走,我们一起出去!”
穿过幽暗漫长的密道尽头,终于见到了光芒,那是黎明的一线曙光。
走出出口时,正是太阳初升之时,回首望去,北辰宫地天空是那么的瑰丽夺目,也不知将这片天染成了火红色的是将噩梦付之一炬的红莲之火,还是徐徐东升的朝阳。
“唉……”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冯参依然不依不饶,“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现在又为什么要为我们指路?”
“不为什么。”偃舟低声道,“但求心安而已。”
师淮无言地看着偃舟。
时隔多年,这里早已荒芜凋零,白骨遍地,阴风阵阵,杂草丛生。不变的是坐落在竹林深处的孤冢,以及一口直通地下的深井。
“多年以后,有盗墓人为了寻找墨家机关城,从北辰宫外挖了一条密道,不巧正好打通了一条连接北辰宫内外的通道。你们从井里下去,顺着密道一直往前走,在最后一个岔路口处左拐,便可出城。”
“你们?”听了偃舟这番话,冯参奇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要这么想也无妨。”偃舟垂下眼帘,转过身去,“若你们信得过我,便跟上来罢。”
说罢便飘然而去。
在电闪雷鸣中,北辰宫成了一片火海中的废墟。
冯参望着师淮怀中的阿落,好奇心彻底被师淮给吊了起来:“还有月落剑,说起来,你们的名字倒也挺有意思的,月落星沉,一听就觉得关系不一般,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吧,快跟我说说?”
师淮没有作答,而是低下头去,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端详恋人久违的面庞。
忽地一阵熏风不知从何而起,纷纷扬扬地吹落了路边一树梅花。初升的阳光透过飞舞的花瓣,轻柔地洒在阿落那张睡得正香甜的脸上,他依偎在师淮怀中,发出轻微的鼾声,就连花瓣落在他的眉梢,他也只是微微蹙眉,丝毫不打算转醒。
师淮沉默了良久,最后缓缓开口道:“这是他妻子的亡故之地,无论你如何劝说,他也不会离开的。何况他早已亡故,之前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他因执念而留存在北辰宫中的一缕残魂罢了。”
“残魂!?”冯参不禁咋舌,他仔细回忆起与白衣男子相遇的经历,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背脊一凉。
“他到底是什么人?”冯参好奇地问,“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他是有妇之夫。”
师淮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导致冯参差点喷出来。
“大哥!你想哪儿去了!?”
白衣男子向冯参身后的师淮,以及师淮怀中的阿落投去视线。
与惊喜交加的冯参的反应截然相反的是他身后的师淮。师淮警惕地看着白衣男子道:“偃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我说我真的只是想带你们出去,你信么?”偃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