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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不染红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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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梦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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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娇弱的身影从一旁冲过来,紧接着幽蓝色的光芒绽放在偃舟与阿落之间。

“三儿!?”

偃舟惊讶地看着三儿,她不知何时闯进屋来,捡起散落在一旁的青嶙石,抵在了阿落的额间。

尽管是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偃舟也不得不承认,在阿落身上,有着一种奇异的气质,能让美丽与危险完美共存在一副躯体之中。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阿落的内心深处正在上演怎样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的本能在渴求鲜血,渴望杀戮。可是他的理智和善意却不允许他自己这么做,他那残存的理智似乎并未彻底消失,仍在内心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负隅顽抗。

偃舟一时间忘记了抵抗。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要伸手过去触碰阿落的额头,阿落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是阿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扑倒了。

与往日的那种优哉游哉的气质不一样,沉思中的偃晏舟看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

“偃先生……”

然而“我”的冷漠反应却让男人恼羞成怒。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的。”男人俯下身来,在我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道,“然后,永远臣服于我。”

脸上湿乎乎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自己的脸上游走,怪痒痒的。

“不行……快要控制不住了!”阿落咬了咬牙,无助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那块幽蓝色的石块。

“青嶙石……”

阿落匍匐着向那幽蓝色的石块移动,颤抖着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块救命的小石头。

那一瞬间,“我”失去了杀意。

人们都说“我”嗜杀成性。其实不然,“我”享受与强者交锋的快意,对于杀死一只蝼蚁毫无兴趣。就好比人踩死了路上的一只蝼蚁,蝼蚁临死前问你,你到底跟我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杀我的时候,你会怎么回答呢?

你不会回答,你只会漠然地走过去。你甚至不会留意到那只无辜惨死于自己脚下的蝼蚁。它太卑微,不具备与人沟通的资格。

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我”心满意足地想。

“子洛!”男人忽然停下了手,丢开鞭子扑到“我”身上,“醒醒!快醒醒!”

“我”听见男人惊慌失措的呼唤声,“我”四肢麻木,奄奄一息地躺在男人的怀中,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

鞭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每抽在身上一下,就落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被打到遍体鳞伤。

即便如此,“我”依然一声不吭。

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伤痛根本算不了什么,过去在战场上,“我”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可是“我”从来没有怕过,更没有示弱过。

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样折磨“我”到底有何意义?

“我”不知道,男人当然也不会说,我们仿佛在与对方较量,看谁比谁倔强,谁最先败下阵来。

偃舟一声厉喝,青嶙石迸发出耀眼光芒,霎那间,阿落的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温柔清冷的湛蓝色幽光之下。

随着张扬的戾气一点点被吸入青嶙石中,阿落的眼眸也渐渐褪去血色,恢复了正常,阿落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挣扎力度越来越小,直至终于平静下去。

他们用恐惧的眼神看“我”,说“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得益于郢夏城的地利之便,阿落很快集齐了自己想要的构件,在一连几天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下,阿落终于将义肢改造完毕,小心翼翼地将赤嶙石嵌入凹槽。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注灵。

按照偃舟的说法,注灵的过程十分简单,只要取下青嶙石,将赤嶙石握在手中,运气于掌心即可。

然而阿落仍在剧烈挣扎。身材娇小的三儿渐渐快要支撑不住,偃舟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一起身将阿落掀翻在地,伸出手去,与三儿一起将青嶙石牢牢地按在阿落的额头上。

与此同时,三儿也拼命地压住阿落的手脚,令他无法动弹。

“收!”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偃舟的脸颊上。

“师淮……救我……”阿落的声音充满了哀切与无助。

偃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可是过了一会儿,疼痛并未降临。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阿落将偃舟双手牢牢按在地上,那张鬼魅一般的脸庞上淌着两行泪水,颤抖不止的身体抖落了凌乱的长发,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眼眸就好像血红色的赤嶙石,流淌着冶艳夺目的光。

然而这样的抵抗终究是徒劳,岩浆般滚烫的血液逆流的瞬间,一双眼珠子也被染成了血红,压抑已久的戾气终于冲破了束缚,喷涌而出。

“阿落——!!”

偃舟破门而入的时候,阿落已经倒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纹丝不动,看上去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阿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两只软绵绵的肉垫压在自己胸口,阿狸正用他的小舌头在自己的脸上舔来舔去。

“阿狸……”阿落欣然一笑,伸手将阿狸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

视线的另一角,是偃舟那张若有所思的侧脸。

但,又有谁会去在意一只蝼蚁的生死呢?

“你还记得我?”男人问道。

不,“我”不记得。其实“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是千千万万卑微存在的缩影。“我”杀过的人,放过的人不计其数,“我”又怎会一一记住他们的姓名。

“是你……”

这张脸“我”记得,初次在战场上遇见他时,他曾是“我”的手下败将,当“我”举起月落抵在他的喉咙上时,“我”看到的是一双又敬又畏又爱又恨的眼睛。

在战场上,“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

“你说话啊!叫啊!”男人终于顶不住了,他懊恼地吼叫起来,“就像你当初将我父王活活折磨死的时候那样,也让方圆十里之内的人都听到你是怎么在惨叫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啊!”

可怜的男人,鞭子响亮地抽在“我”的躯体上,可“我”却像是站在高处,冷眼旁观一切一样,在心底嘲笑眼前这个渺小而卑微的男人。

看来,是“我”赢了。

这一天,男人又来了。

这一次的他和以往有些许不同,他身穿铠甲,像是刚刚从战场上凯旋归来。那身沾满了鲜血的铠甲在黑暗中依然泛着耀眼的银光,除此之外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利剑,剑尖滴滴答答地淌着血,很显然,他杀了人,从他满身的血腥味来看,他应该不止杀了一个人,或者几十人,又或者成百上千。

刚杀了人的他就像是一头兴奋的猛兽,冲进牢狱的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鞭子,狠狠抽在“我”身上。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囚牢之中,用世上最粗最坚固的铁链将“我”的手脚锁住,不论“我”如何声嘶力竭地嘶吼、呐喊,厚重的石壁都不会将“我”的声音传递到外界。

除了冰冷与黑暗,这里一无所有。

那个男人偶尔会出现在“我”面前,他总是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们之间没有对话,没有交流,他来到这里仿佛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活着。

可是就在这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这是阿落第一次注灵,还不懂得如何控制力道的缘故,才刚刚开始运气,一股强大的力量犹如火山爆发一样骤然迸发,仿佛自己的体内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囚禁着一只猛兽,当他触碰赤嶙石的瞬间,急剧升高的温度将牢笼熔化,狂暴的猛兽开始剧烈反抗,企图挣脱身体的桎梏。

阿落一声惊呼,义肢脱手而落,紧紧搂住自己的右臂,将身体蜷成一团,试图靠自己的力量去压抑这头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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