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戈晚上要的狠,祁凉就像一湾被搅动的水,被榨取了一波又一波。直到很晚才都沉沉睡去。
夜晚外边又降下一场雨,透过老旧小区的树梢,在地面上溅处水洼,b大校舍的屋檐、凉亭的庇檐,以及周围的树木,都一齐响起滴水的声音。
祁凉半夜醒来,轻轻拂开江戈攥着他手腕的手。
江戈不满他的敷衍,连吮带咬了半天,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和你说了在家里待着,你去什么去?你们聊什么了?”话里化外都带着数不尽的操心。
祁凉心想,这是个多好的男孩子啊,以后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他笑了笑:“当然是求他放过我。”
江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光想也能想到李伊能说出什么话,他不是那么善罢甘休的人。
李伊轻哼,这倒是真的,他家的势力不大不小,但是要出个气还是很容易的。
被一股神秘情绪牵引着,李伊点点头,傲慢道:“那你可说到做到哦,三天之内没有消失,我就让你们都不好过。”
祁凉会意地点点头。
消失?
听到这个词,李伊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消失?你指什么消失?”
“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身边。”
海湾公园的浪花翻滚着,冲在岸边碎成泡沫,全都融在细沙中。
江戈脑海中粘稠的记忆此时如退潮般,他死命地按着太阳穴,力图留住少许记忆,然而却被光线的晃动打破,被飞溅的浪潮打破,最终也消融在某个角落。
他双颊冷却了,心情平静的同时,心里撕裂般难受。
陶镜?
他的脑海中倏然闪过一个很熟悉的人影,一个他也很久没见的人,不过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正在逐步丧失,好像只是回忆错乱一般。
而江戈的哭声那么惨烈,就响在他耳畔。
“陶镜?”他粗重地呼吸着,翻遍了每处角落,都没有人影。
冲出楼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一个小区保安,他冲过去,动作之大将保安撞了个趔趄,以至于他手里的探照灯都跟着晃了几下。
“早上有没有人出去?有没有?他去哪儿了?”
一轮明月悬被云遮挡了部分,呈现出如同拱门的形状。四周花圃上的凹凸不平的积水,反射着致密的光亮。
祁凉摆脱保安打开小区门,打了个车去附近的海湾公园,那里直接连着b市相邻的内海。
【8111:宿主,由于抹掉人物信息任务量比较大,所以现在还没能生效,两个小时后会逐步生效。不过遗忘的速度可能会因人而异,最后再向您确认,您决定消耗60000经验值做这件事,以及接受下一个世界的任务吗?】
【8111:换取成功!目前经验值总计128500。请问宿主要立刻用60000经验值兑换永久抹掉人物信息功能吗?】
祁凉:是的,抹掉这个世界“陶镜”的影子。
过去的事情已定,从这一节点开始,忘记便可以皆大欢喜。
这点李伊倒是单纯到可爱。
祁凉:他说谎的概率是多少?
【8111:一半一半吧。】
深眠功能又耗费200经验值,以及......
【8111:宿主,请问您确定要提前将这个世界的经验值转换为好感值吗?这样的话最后转换成经验值的就会减掉20%,也就是106700。】
祁凉:换。
“不过没成功。”
“你不要再掺和了,交给我解决好不好。”江戈金色的瞳孔中是心疼和恳切。
由于疲惫,祁凉深感目眩地瞧着对方,乖顺地点点头,“都听你的。”
他没再回江戈的录音棚,而是回了家。
家里早已灯火通明,江戈坐在老旧的沙发上,下眼睑通红。抬头看见来人才噌地站起来,几步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咬牙道:“你去哪儿了?”
“找李伊商量了点事情。”祁凉没有回避,在江戈唇上啄了一下。
李伊看着对面的人,明明觉得他就是个该死的骗子,骗了一拨又一拨的人为他鞍前马后,却陡然生出一股很笃定的感觉,也许对方是说真的。想着想着,他的身上居然冒出股凉气。
“你......你说真的?”
“是,你不是要解气吗?我保证会让你解气。”祁凉蛊惑般诱着李伊,“你先照我说的做,再说如果我反悔,相信你也有其他方法整我,不是吗?”
江年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事,爸爸。”江戈茫然地摇了摇头,好像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狼狈地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只是突然很难过。”
“你等等。”江年问清楚位置以后接了江戈,一个接近疯癫,一个一头雾水地赶往海湾公园。
凌晨的海湾公园根本没有人,问看门人有没有谁进去,看门人只是略显迟疑,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江戈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保安有些愣怔的样子,好像是有个人出去了,不过他回忆地很艰难,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海......湾?”
江戈赤红着眼,他的头发一绺绺的,鞋踩在水洼里,泥点子和积水溅湿了他的裤子。这时雨下的更大,外边几乎打不到出租车,他崩溃欲绝地打通江年的电话,嗓音撕裂般吼出声,“陶镜不见了!”
江年应该是刚下了夜班,语气带着疲惫,“什么?”
祁凉紧闭的眼角流下轻浅的液体:确认。
*
江戈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身边的人不在,再一看表是凌晨五点。
小橘听到动静就行了,绕着他的腿喵喵直叫,用尖牙咬着他的裤子不让走。
祁凉给猫加上水和猫粮,可是小橘爪子挠着他的裤子,很急躁的样子。
“好啦,乖。”祁凉蹲下来摸摸猫头,“以后和哥哥好好生活吧。”
祁凉:“那你想要什么?”
李伊轻笑一声,“你,我想让你越惨越好,让你们在一起都过不安宁。江戈他们掺和你这淌浑水,算他们倒霉。”
祁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把学校的申诉都撤了,把江年帮我的证据都毁掉,停止舆论的散播。我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