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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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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薪火相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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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罚我,是因为我优柔寡断,且迂腐不懂变通。

妹妹受了委屈,我还在慢悠悠踱步。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应当及时呼叫支援,而不是妄图靠一己之力转变战况。

舅舅告诉我,为君之道,当断则断,三个字,稳、准、狠。

舅爹他搞什么,难道哭唧唧喊两声公子就能免罚了吗?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然后我惊奇地发现,原本“咻啪”两声,我的屁股会疼一下,现在“咻啪”一声,我的屁股就会疼一下。

???

咦,为什么要叫公子。

嗷!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下一鞭就落在我的屁股上,我赶紧学着舅爹的样子说,“舅舅,黎猗知错了!”

我那没出息的三弟,还没挨打就开始嚎,“知错了知错了!”

再后来啊,二十五岁那年,钦天监算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我成了大黎的国君。舅爹自请致仕,舅舅不肯再住在宫里,而是偷偷搬去舅爹的宅邸,同他一起在后院里摆弄花草,时不时遣瑞安给我送些新鲜蔬果入宫。

舅舅在位近三十年,把黎昀留下的烂摊子全部收拾完,交给我一片锦绣灿烂的山河。

站在宫城最高的塔楼上极目远眺,我才真正理解小时候他对我说的,“等你能挑大梁了,朕就可以安度晚年了”,这句话应该改为,“等朕把这个国家收拾得干净亮堂,朕就能安心交给你了。”

这或许就是金钱的力量吧!

明面上我必须称呼他为父皇,他也得叫我皇儿,但私下里,他还是我最亲的舅舅。

他甚至让舅爹听我差遣,我简直两股战战。他哪还是当年那个小小六品起居郎,那可是从一品都察院左都御史,朝会都能站到第一排的人物!

这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爹——不对,据容清爷爷说,爹小时候也被这么揍过。所以他肯定不会救我,不仅不会救我,很有可能还会无情地嘲笑我。

娘——救救儿子!

(八)

少惹舅舅。

我把这四个字刻在床头,时刻警醒自己。

兄弟本是同根生,大难临头各自飞。

等爹娘逛街回来,从乾惕殿领回秦箦的时候,据说他已经被罚抄到能背出整篇的程度。

秦箦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和秦青,一边把鼻涕吸回去,一边用藤条纠正我们的姿势。

我觉得秦小青这话别有深意——她想把鞭子用在谁身上?

不敢细想。

里面呜呜咽咽的报数到八十,这扇劣质的门就承受不住我们的体重了。

秦青也拍着胸口告诉我,堂伯父也这么揍过堂伯爹,她由此推测,如果两个男人在一起过日子,就要做这种事。

我和秦箦:???

秦箦大大的疑问纯粹是因为他小小的脑袋没反应过来这里的因果关系,等他想了一会儿,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姐姐好厉害。”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吸了吸鼻子表示会认真领悟舅舅的讲话精神。舅舅和善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一边给我解绳子,一边对我说,“你是长兄,妹妹和弟弟就交给你带回去了。”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二妹和三弟不会没事找打,因此也跟着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三个目瞪口呆地看见舅舅弯下腰,抄起舅爹和他身下的板凳,进了内室。

秦小青这丫头有武魂,一打二还打出个全面压制的局面,看起来确实是两个小姐更惨些。

舅舅恩威并重地安抚并敲打了她们,让人扶她们回去休息,又宣太医去看看她们有没有受伤。

我觉得这个危机应对非常合理,毕竟秦小青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她们打出了内伤,再打成个性格突变就不好了。

国情瞬息万变,一时犹豫便会错失良机,一时失误便会谬以千里,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舅舅把那条鞭子送给了我。

鞭柄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慎微。

但我还残存一丝理智,至少没跟着喊公子。

要是秦箦这小子趴在我这里,八成真的会喊,毕竟他有些缺心眼,又特别怕痛。

(六)

我那倔强的二妹也跟着嚎,“我没错!是她们先骂人的!”

我不禁一阵牙酸。

然而毕竟他们姓秦不姓黎,舅舅并没有揍他们,而是盯着我和舅爹问我们错哪儿了。

娘显然听不到我的深切呼唤,但我听到了。

“咻——啪!”

我咬了咬牙,忍不住戴上痛苦面具。鞭子虽然没落到我屁股上,但我听到舅爹轻轻抽气的声音,然后他积极认错,“公子,我错了!”

黎猗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当年为还是皇子的国君挡过刀、得国君看重二十余年的天子近臣,谁见面不拱手道一句周大人万安?

岁月似乎对舅爹格外优待,他仍是年轻时面若春桃的模样,可他往那儿一站,就莫名有种让人不敢嬉闹的气质。

我便也做了几回狐假虎威。

因为我配合态度良好,所以舅舅也很疼我。十八岁生辰那天,我正式入嗣黎氏,记入皇室宗谱,同日册封太子。二十岁后,舅舅渐渐开始放权,鼓励我大胆尝试自己的想法。

舅舅是给我人生指路的明灯,他说过的一句话会让我铭记一辈子。

“弄砸了也不怕,舅舅给你贴私房银子。”

事后我和二妹都觉得,早知道会被爹娘罚两个时辰扎马步,当时还不如和憨弟弟一起抄书呢!

还有,舅舅真是个狠人。

舅爹被打得眼泪汪汪那么好看,舅舅还能下得去手。

扑通扑通扑通,我们三个先后摔了进去。

最底下的小箦箦被我俩压得够呛,他嗷的一声昂起头,跟眼尾发红的舅爹对视上,随后他就无法把视线从舅爹白里透红的屁股上挪开了。

事实上我和秦小青也看到了,但因为我俩心智较为成熟,所以及时把视线转移,装作摔得七荤八素的样子,没被舅舅发现。

本想解释的我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其实就他俩这样子,一个盲目自信,一个盲目崇拜,也挺好。

(七)

里面揍人的声音一直没停,据我练武练出的耳力听来,应该换了至少四种武器。二妹也表示听了舅舅的发挥,她的用鞭水平应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舅爹蹬着腿,毫无反抗之力。

过了一会儿,我们三个扒着门框趴成一竖排,听见里面断断续续地压着声音,“啊,十七,谢谢公子。呜,十八,谢谢公子。”

秦箦心有戚戚地告诉我,幸好当初抽签决定头胎孩子姓黎,黎国可怕,舅舅可怕,他想回家。

不合理的是,我们四个被舅舅请到乾惕殿,每人被赏了一条板凳和两根麻绳,于是现在就以一个非常难堪的姿势,捆住手脚露出屁股趴在板凳上。

强调一下,露屁股的是我们三个小孩,舅爹没有。

四条板凳呈十字型,东南西北一人朝一个方向,舅舅站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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