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腹诽道:这老怪物武功高强,又下手忒重,也不知道和四季山庄有什么渊源,阿行不过是掳了秦淮章的徒弟,他却像一条被夺了骨头的疯狗一样,单枪匹马闯上青崖山顶,站在山门前破口大骂,这才引得阿行出门应战,不过十招内便被那老怪物打成这副凄惨模样,两人僵持着也不知道传音入密谈了些什么,阿行竟颤巍巍爬起来,忙不迭迎了那老怪物进谷,奉为上宾。又强提着一口气命自己设法遮掩伤口,跑到囚禁周子舒的山洞一逞兽欲,自己真是老了,看不懂年青人的情情爱爱了。
毕竟在诡谲多变的鬼谷里,能活下来便不是一件容易之事,那么是光鲜亮丽地活下来,还是赤裸狼狈苟延残喘地活着,又有什么分别呢?再妥帖体面之人,只要踏入了青崖山鬼谷之中,便要做好被众鬼一拥而上,分食骨肉的准备。
更何况,自己刚来到鬼谷,在喜丧鬼罗浮梦庇佑下存活,拜在老谷主坐下,被封为艳鬼之时,温客行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奶娃娃,阿湘才只会咿咿呀呀说几个字,他们俩呀,是主人和自己打从小时候一路看到大的。主人和自己被男人伤透了心,发誓斩断情丝,再也不要着了男人的道儿,更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便把这份寄托放在了温客行和阿湘身上。
眼见得两个懵懵懂懂小奶狗一样天真烂漫的小娃娃,踩着众鬼的尸身越爬越高,最终杀了恶贯满盈的老狼王,成为了群狼环饲杀人不眨眼的新头狼,自己心中半是骄傲半是惴惴不安:骄傲的是这样骨骼清奇,根骨极佳的绝世怪才,是在自己的关心爱护下逐渐成长,曾经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亲近;不安的是眼见得他越长越大,逐渐变成了一个雍容华贵,风姿特秀的佳公子,越来越陌生,只怕他哪天一个不高兴,要打杀了自己。
“呃啊……巧姐姐,好疼……”一阵痛呼把柳千巧从回忆中拉扯回现实,原来是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他。
柳千巧连忙收了劲儿,轻轻帮他擦拭,对上他微微蹙起的眉和氤氲着水色的双眼,不禁又是一阵心疼,几番忍耐最终还是咽不下口中呼之欲出的责备,数落他道:“阿行,你莫要仗着年纪小胡闹!如今他周子舒已落在咱们手中,不过是笼中雀池中鱼,等你身体爽利了,再与他乱来便是。今日这般荒唐事,日后莫要再做,答应巧姐姐,行么?”
见温客行老神在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浑样儿,柳千巧气得去揪他的耳朵,边揪边训斥道:“你这混小子,怎么这般憨傻?叶白衣那老怪物岂是好相与的人物?主人与我都拦不下你,非要冲出谷去和他比试,嫌命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