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如何去恨他怨他,她扪心自问,自己当初,当真没有对大哥动一丝一毫的念想?
“我与你做的承诺,就一定要遵守。”
赵合清看着眼前容颜,将她一把拥入怀里,“我来接你回去了合菱,大哥来接你回家!”
来接她的人果然是大哥,赵合清。
大哥,还与记忆里无差,只是他似乎消瘦些许。
“妹妹……”
最重要的,还有大哥,她又该怎么与大哥交待……
冬去春来,她不愿去多想,只愿活在当下便好。
只时光怎能定格,她总归还是要回去的……
她的泪落在他手上,比那嫡仙法术更能叫他灼痛……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怕我——”
她泣不成声。
“相、相柳……”
烟雨朦胧,她腰肢款摆,她玉指青葱。
他看着眼前人,“你怕我?”
他脸上有青色鳞片若隐若现,那模样,像是一条深山蟒,看人一眼叫人毛骨悚然,浑身哆嗦!
她方才惊觉……
难怪,难怪他从不踏入这寺庙,难怪她莫名会在梦里梦他,又与他相见……
相柳暴怒,唤她一声。
这处动静实在太大,很快寺院里的僧人都醒来,灯火亮起,人声沸起。
谁人大喊一声,“是妖术——”
相柳看着她,整个人不言不语,只是忽地一股强风自外头凶猛的窜进来!桌上酒杯,烛火,连带着整个桌子都被通通吹倒,像是有所指的朝着两人就飞去!
“妹妹——”
赵合清急忙将妹妹护在怀里!
他怒声戛然而止,合菱只觉不多,猛地抬头!
只见那平日里绝不踏进寺门的男子正站在门外瞧着他们。
瞧他们衣衫不整,她面容红润,半边浑圆裸露。
香梅惊呼是为这事,她竟全然忘却了!
“怎么了?”
“我、我……”
她问,“太久是多久?”
他似怔愣,久久方才作答,“不知。”
那已经是,太过漫长的岁月了……
这是她的那个大哥。
赵合菱的心叫他捏在手心里,攥疼了,攥紧了,攥碎了,丢进那寒洞里都不过如此……
一番缠绵。
她懂得,大哥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味,她是想和大哥和好,却不是想再与他做这种事……
“大哥,这是佛门之地,我……”
“又如何?”他拥着她,诉尽情愫,苦涩,“你走这些时日,为了叫父亲同意将你接回来,我是如何度过的,合菱,你怎会知道?”
时至如今,香梅还是怕他,他一个眼神她就荒落不成样,不敢多说一句。
“怎么了?”
赵合菱开口问道。
“怎么了大哥?”
赵合清踏门而入,伸手迎过她,拉着合菱坐在桌边,“没什么,只是想与你多待一会儿。”
他讲的这样直白,赵合菱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与大哥和好如初,放下心结。
“明日就要回去了小姐!我还以为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香梅很开心,忙着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
赵合菱从未见过像相柳这样的男子,他完美的不似人间人。
与他相处,她才将忧心事忘却,开始每日每夜盼着与他见面,想着他今晚能给她带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相柳问她为何在这青山寺中。
这是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一时间,她竟也热泪盈眶,只为他这一句承诺和接她回家。
天色不早,赵合清在此处留宿一晚,随从之有众多她未见过的面孔,有一女子,赵合清说是路上相遇,便载她一程至此。
那女子只与她点过头,并未说一句话,便随一师太离开。
与他是许久未见。
不相见,她并不念他想他,即便是她今日在此等候他时也无念想,只是偏偏他这一声妹妹叫她心中翻涌苦涩。
她的大哥,自小对她看管甚严,却从不叫旁人欺她一分一毫,她本是妾生,在家中地位甚微,哥哥却不要她受苦,处处维护她,他比她年长,对她所做,甚至比父亲要多得多。
夏初,赵老爷便要来接她回去。
她听闻,父亲今年又得一女。
父亲为何还要来接她回去,其实她心中最是清楚于父亲而言,她何足道哉,究竟是谁想来接她回去,她懂得。
相柳攥着她脖颈的手愈发收紧。
她慌了神,连忙摇头。
“胡说——”
他猛然凑近,那双猛兽的瞳是愤怒的光,赵合菱禁不住泄了声,发出低泣。
赵合菱从他身上收回目光,一日夜里,她忽想,她与相柳,若是能一直如此,真的可以吗?
若是父亲哪日来接她回去了,那相柳该如何?
她若是向父亲请求,父亲会同意吗?
相柳一挥手,她便如柳絮飘飘,一把被他掐在墙上。
“合菱!!”
赵合清红了眼,不管不顾就要冲过来,可他毕竟是凡身肉体,相柳甚至无需动手,他便无法靠近。
妖术。
相柳是妖……
合菱慌忙抬头去看门口的人,只见他仍屹立不动,直直的看着她,四目相对,她先看到相柳那双多情眸此刻已经变幻为翠绿色,那瞳孔化为尖锐状。
众物都砸在他身上,有火烛将他衣物瞬间点燃,瓷碎声刺耳,听得他一声痛叫,合菱猛地抬头!
血顺赵合清额头流下,她慌了神急忙先为他扑灭身后的火。
“赵合菱!”
“相、相柳……”
她喊这一声。
他从未踏入过这寺庙,为何此时却在这??
话音未落,忽地门锁被一阵强风吹开。
赵合清下意识伸手将合菱揽在怀中!
“谁——”
她枕在赵合清手臂间,透窗看到外头那半轮皎月。
忽地想起什么,猛然坐起!
她忘了!她与香梅说,要她提醒自己带着那个荷包,是她绣给那人的……
赵合菱心头一颤,直到赵合清过来亲昵她唇边,一时间她像醒悟了般。
她的大哥,是要她以身体犒劳他?
她看着将自己一把压住的人,他在她这具身躯上探寻,索取。
她不敢再说,只要着头,“没,没事,只是眼花看错了东西……”
赵合清叫她退下,香梅离开,这处便就只剩下她与合清两人。
“妹妹。”
合清与她讲些近日的家中事,不知过去多久,外头已是夜深。
忽地香梅出声。
屋中两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赵合清眉头紧皱有些不悦。
“妹妹。”
外头忽地有人敲门,闻声,是赵合清。
香梅赶忙去开门,赵合菱站起身。
她不敢多讲,只能作谎。
“罢了,我也不在意那些。”
他对她无任何追求,亦无需她对他付出几多,他只讲自己在这已经孤独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