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离开后,邺长歌用丝巾擦了擦手扔在角落,神色淡淡,二人沿巷直走,尽头却是一座佛塔,并无穷苦人家。环顾四周,司墨摸不着头脑,还在小声嘟囔是不是走错了,邺长歌却毫无意外,早已察觉,甚至暗自给了那老头些教训。
“糟糕,马车!”司墨后知后觉。
两人以最快速度回到长街上,河畔青柳依依照水柔,拴在树上的缰绳早已不见影踪,左右张望,哪儿还能看到自家马车?
司墨面色微苦,甚是无措,扭头寻少爷做主。
邺长歌原斜倚车厢外壁,慵懒闲适,闻言眉目认真起来,面上如春风和煦,眼底却带有七分疏冷三分飘渺,显得不近人情。余光瞥了眼深巷转角处的尾巴,他合拢书页,跳下马车。
“老丈无需多言,前面带路就是。”
司墨从兜里翻出几两碎银,老乞丐恭敬接过,连声称赞邺长歌是大善人。司墨听得开心,又多予了他一些。
“我家少爷本就心善,这叫医者仁心......好了,你走吧。”
“你是说,你家少爷是大夫?”
“那,咱们也该带几个护卫吧...万一遇到什么歹人如何是好?”
“放心吧,你少爷能护好你的。”
“......”司墨唯有摇头,少爷虽然修养生功法,但仍旧是个文弱书生,遇到歹人自己能跑的动就不错了,还保护我。
“顾兄直言便是。”
“我如今并无去处,听闻你们云游寻医,不妨加上我,保障安全。放心,我是天衍国军方的人,但身份无关紧要,不会带来麻烦。”
邺长歌沉吟片刻,衡量再三,终是点头。“欢迎。”
“救命之恩,便以车马来还,待我去教训那老乞儿。”顾晏殊心里明确老头肯定已经好不了,面上还是正气凌然,一副气愤非常的样子。
“你最好修养两天,若伤口崩裂,我可没心思再处理一回。”说完邺长歌起身出门洗漱,整理仪容,外面大日高挂,云淡风轻,比起昏暗得分不清白昼黑夜的室内,舒服得多。
破庙前坪的砖石上还有昨夜邺长歌和司墨采摘晾晒的草药。邺长歌去收拾打理一翻,日头越发毒辣,他一个经年累月居于室内的读书人,肤白文弱,没多久就晒得面色泛红。
【系统收集小世界本源之气,功能也会有所提升,剧情回溯只是窥视天道轨迹的能力。
‘所以你到底个什么东西?’
【......请不要对本系统进行人身攻击。】
“行李怎么回事?”顾晏殊面带疑惑。
司墨听到他的问话连忙愤愤道:“都是少爷太过仁善......”顾晏殊边听着述说,脑海里接受着系统回馈的剧情,像影片放映一般。
昨日晨时
随后便步行入山林落到这荒山野庙内......
顾晏殊看完全程,不由感叹,这一届的气运之子段位真高,身边人都丝毫不信任,而且对方显然全心认为自家主子是个大善人。
‘系统你竟还有这功能,上个世界怎么不知道。’
老乞丐连声应诺,朝一条偏僻巷道行去,邺长歌不紧不慢跟着。司墨担心少爷安危,把缰绳往河岸青柳上一系,也追了上去。
“哎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孙女儿了爱吃蜜饯,小老儿先去给她买小半包,二位可自行过去,沿此巷直走,到尽头便是。”
“知道了,这些银钱老丈拿着,你自去,我们能找到。”邺长歌又从司墨那里拿过一些碎银亲自放到老乞丐手里。
司墨一慌,少爷虽喜医术,阅尽湖州医药典籍,因着身份特殊也从未医治一人,说是大夫实在勉强,然话已放出,只好含糊一声。
不料老乞丐信以为真,再度朝邺长歌哀切恳求,甚至颤颤巍巍要跪下,半道被司墨搀扶住,没跪成。
“求少爷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救救小老儿那苦命的孙女儿吧!”
马车转过街角,见一耄耋老者衣衫破旧,端碗拄拐,沿街乞讨。只是这条街多为马车所用,行人稀少,如何讨得钱粮?
老乞丐跛着脚凑过来,司墨怕他冒犯少爷,忙上前阻拦。老乞丐颇通世故,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来不断作揖,渴求地望向邺长歌。“大人行行好,可怜可怜小老儿吧......”
“司墨,给他点碎银。”邺长歌淡淡一瞥,不甚在意,吩咐一句后翻了一页书,继续沉浸在医术药典的浩瀚世界之中。
“邺恩人,你去阴凉处歇着,这又晒又收的,累腰!我来吧。”顾晏殊走出来,面上讪讪,笑地羞涩。
“那便多谢顾兄。” 邺长歌温言道谢,也不推辞。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必言谢,况且我另有事相求。”
‘你是人?’
【......】本系统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真是好人没好报,别再让我见着,不然,定要狠狠揍他一顿!”脑海里回顾全程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司墨正好述完原由。
长街幽寂,和风扶柳,一架马车哒哒走过。
“唉,少爷我们真的要去那什么孤狼山寻找名医吗?告诉我们消息的那个人尖嘴猴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肯定是在骗我们......”司墨牵着缰绳,唉声叹气,扭头见自家少爷斜坐在车前室翻阅医书,任澄澈阳光洒落在满是墨香的书页上,神色平静,天塌不惊。
“若是不去,怎能让那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