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很大,墙上糊着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画页,屋里有一张桌子,几把破椅子,一扇门通向后门,可以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海,还有一扇紧锁的小门,我看着上面带锈的大锁,心中暗感不妙
他把我们留在屋里,自己去找药了,赛恩斯悄悄凑近过来,他指了指那扇禁闭的小门,我领会了
"明天就走,等暴风雨过去"
他像是一匹饥饿的狼一般站在那里,逐个打量着我们,想到那两个男人对于他们家女人的描述,我不禁暗自窃笑,这个男人也有着一头金发,蓝眼睛,长的又高又粗壮,不打理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全是凌乱的胡茬,他的手又粗又红,粗鲁的像个强盗
"我去围场遛遛马"赛恩斯说,"有治疗马伤的药吗?有一匹马的背部受伤了。"
"等等!"男人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愤怒的大叫起来,"你们不能待在这,你们得给我走!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总是跨过五湖四海..."
太阳投下刺眼的光线,阳光照在那个高大男人金色的头发上,我们看到他带着一把猎统,我们下马的时候,小孩儿躲在他身后,狗冲我们狂�
"嘿!"那男人叫道"我孩子说有三个棕色的东西跑下来了,我不妨告诉你们,我这么快跑出来就是为了看看是什么东西!"
“无可救药”第一个姑娘说,“但无论如何,我觉得你们并没有注意到他所需求的,我是说,一个人不可能和他外在的气质有很大的差异。而且如果不想找点乐子,他干嘛来巴黎呢?”
年轻人从角落站起来,与姑娘们擦肩而过
他留着一头短短的金头发,一对碧海般的蓝眼睛,还有那看起来总是要哭的红嘴唇,唉!只要你看见他你就得心动,这毋庸置疑,是一位漂亮的小伙子,他还有爱脸红的习惯,即使是侍者跟他说话,他也会不停的脸红
“亲爱的,他是谁?你认识他吗”
一个姑娘问另一个,她脸上显出羞涩的神采
这个安排实在是够愚蠢的,但我们谁也没说话,我和瑞克打着灯笼去帐篷那里,我们俩在雨中奔跑,笑着,大叫着,就像两个正在进行奇妙冒险的孩子。
我们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躺在毛毯上,一动不动,我担心他的安危,便走近可怜的孩子,抚了抚他的鼻息
"他没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我们,他仍倚靠在门框上,一双蓝眼睛幽幽的看着我们
"爸爸,现在我可要,我可要画你从来不让我画的那些东西了!"
那男人站起来打他的脸
"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捏碎你的脑袋!"
"他去挤奶了,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当心点"赛恩斯扶住了杯子,他倒了一杯
"多喝点,哭也没用"他劝说道
我睡得迷迷瞪瞪,不知怎的那男人突然喊叫起来,"我住这儿都他妈6年了,但是从我第一天在酒吧遇见他,我就知道这要完蛋了,没想到他真的毁了我的一切,我的身体...."他顿了顿,抽了抽鼻子,"只把我的孩子留给我,其它什么都没有了,他老是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时候他身上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让我嫉妒的发狂....."
"爸爸,我画了一张他们在山上的画"孩子说
"闭上你他妈的嘴!"男人吼道
我们回去吃晚饭,快吃完了,赛恩斯才回来,他面色红润,精致的眉眼飞扬着,兴高采烈,他手中握着一个瓶子,我们能看到他裸露的手臂带着抓痕
"你们俩,过来喝一杯!"他欢快的喊到,"我们成朋友了!我和他"
"我们都知道"瑞克笑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老婆去哪了啊"
"我很饿了"瑞克说道,"我想到你以前谈过的那家小店,在哪呢?你说你知道一家不错的小店,那里有遛马的围场,还有一位你的老朋友,我现在真想见到这一处,真想....."
赛恩斯笑了起来,"别忘了,那儿还有一个金头发的女人呢,她有别的东西要和你分享呢,别忘了这个呀,瑞克"
我们爆发出一阵大笑,赛恩斯甚至爆发出一阵咳嗽,他和我们的喉咙都干的不行,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家里,母亲正在为我煨汤,我大口的喝着...
"画画,画我的父母"小孩子僵硬的回答,他诚实的递给我们一只短短的铅笔
"哦,你还画些别的东西吗?"
"画的,等你们走了,我要把你们都画下来,包括你,光着身子躺在岩石上,我看见你了,你却看不到我"
"得了吧,她现在可没在这"我说
"我也弄不明白,我想那个水性杨花的姑娘可能离家出走抛弃他们了,说什么挤奶去了,她就不可能会找这种活计"
我们听到了一阵响动,透过黑暗我们看到射那个孩子走过来了,小脸煞白,但五官出奇的漂亮,他带了一篮食物,还有一瓶白兰地
我走到围场,给马上药,赛恩斯已经洗过了,正在擦拭他自己的头发
我走到围场尽头,这里空气清新,溪水清澈,我躺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看到上面刻着奇怪的字符,但我很快睡着了
我回到帐篷,看到瑞克正在火堆边烤着肉,发出滋滋的响声,我问他赛恩斯哪去了
"感谢!"
他过来靠在门框上,见鬼,他比门框都要高
"孩子多大了?"赛恩斯问他
"治马伤的药!"我大声回答
他立时出来,给了我一个瓶子
"抱歉我刚刚忘记了"他说,"天哪,瞧你身上,那是血吗?"他瞅着瑞克,后者笑笑并表示那只是件围巾
那天从早到晚一直酷热难耐,热风吹起地上的灰色浮灰,叫我们的眼睛酸涩难忍,我们骑的马疲惫的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能听见它们的剧烈喘息,我们的一匹小驼马病了,它走几步就要停一会儿,看起来实在是太疲惫,无法继续行进了。数百只鸟儿在头顶乱叫,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只有一大片灰暗的杂草,草丛中只有偶尔看到的小巧的紫花或红花,藏在灰绿色的灌木丛中
瑞克骑马走在前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脖子上围着块看起来像是带着血迹的围巾,他竟然很久什么也没说,比如他常常唱的小曲儿
"我总是跨过五湖四海,
太阳落山了,在新西兰,黄昏是很短暂的,太阳落山半小时就是夜晚了,他们两个出去吸烟,我独自一人坐在这个粘腻的房间里,感觉很不舒服,那男人走了很久了,我想到他和他的那个独生子,
"想想看,独自生活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小孩和一条狗,疯了?我估计是,真不知道他在这里住了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想不想和我聊聊
"你要什么东西?"他粗厚的声音在里屋响起
"上帝啊"瑞克沉重的说,他把我拉到一边,"发疯了,"他说,"太孤单了,懂我意思吗?对他表示些怜惜之情,他就会改变主意的。"
倒也没必要这样做了,反正他已经改了主意,"你们爱住就住吧"他很为难的说,"你过来,我给你马伤的药"
我们沿着院子里的路向前走去,那条狗卧在地上,他走过去无声的摸了摸它
"她呢?"赛恩斯大声问道
男人转过脸去,皱起了眉头,"挤奶去了,都走了一个月了,你们要在这里歇会吗,暴风雨就要来了。"
"当然"瑞克说,"就你一个人在家,对吗?"
“当然,我认识的一个朋友跟他有过交集,那起初真叫人觉得怀念但...他简直无可救药!”
“他叫泽恩.斯密,有点小名气的作家,整个人天真的不得了,别看他一副深沉打扮,实际上...如果你打算关心他,在他门前按门铃要送他什么,他绝不会应你的门,即使你知道他就在里面,他之后会告诉你:这败了他的兴,因为这些是他本应的权利!”
“也许你该由着他--因为你爱他”另一个姑娘接道。“你等他送你些什么,但那又不可能”他会酗酒,有一次喝的酩酊大醉,“送他回家去时,他竟然只是说了"晚安!"然后便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街上.....”
我醒来了,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新地方
我们爬到了一座山上,山下有一栋小屋,它坐落在一个院子里,这里有围场,有绿洲,甚至还有冒着烟的烟囱,我们看到了一个金头发的男人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儿和一条狗
我们的马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我几乎拉不住缰绳,瑞克又开始唱他那首短歌
于是我再次斟满了酒,希望我们之间能聊点什么,出乎意料,他开口了,直到赛恩斯在屋里醉醺醺的出来,挽住男人的脖子为止
他真是个令人难以忍受的人,那么怕羞,跟人压根就无话可说,他进了你的工作室,就一声儿不吭的坐在那儿,当他满脸通红终于要走的时候,你真想冲他发脾气,叫他快点从这个地方滚出去
奇怪的,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倒是还不错,对于这一点,大家深有同感,每个晚上你都会在咖啡厅里看到他,面前放了一杯咖啡或者是什么,在安静的角落里坐着,他长得又高又瘦,穿着一身漂亮的灰色衬衫和一件蓝衬衣,他看上去就像个要去出海的小水手,你或许会觉得他要随时站起身,走近夜里,淹没在滚动的海面之下
赛恩斯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胳膊,粗壮的男人立刻软了下来,孩子被打晕了过去,我强忍着醉意,把孩子抱起来
"你去哪?就在屋里吧,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风雨,我不打他了。"男人说道
"去把你们帐篷里的东西拿过来,你们两个和孩子一起睡,赛恩斯先生睡在这个房间"
男人擦干眼泪,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脆弱,他拿起白兰地,一饮而尽,随后开始呛咳起来
"你不知道这种生活对于我这样一个双......"他压抑住什么,挤出了一个微笑,因为赛恩斯握住了他的大手
雷声越来越近,我站起来走到孩子身边,他马上把画攒成一团,"不许看"他说,但瑞克拿起了那幅画,用笔熟练,但画面恶心的搅成一团,这个孩子突然尖叫起来,他看起来快乐的发狂,浑身发抖
突然打起了闪,轰隆隆的雷声充斥着我的耳膜
"所以他现在在哪?"瑞克问他,我们都醉醺醺的
男人趴在了桌子上,他大声的哭泣,但一点酒也没碰
"我估计他已经把他老婆忘透啦!"赛恩斯说,并挺了挺腰,我们都大笑起来
男人已经收拾好了屋子,我们仍能闻到一股麝香的味道,但这无伤大雅,他在桌子上放了些花,孩子正在对着它临摹
男人的眼睛红红的垂着,他庞大的身体几乎挡住了屋里的微光,脚在桌子下面碰着赛恩斯的脚,他不时吸一吸鼻子,我们喝着白兰地,渐渐都有了醉意
"真是个好孩子"瑞克笑道,"你妈妈呢?"
"我才不会告诉你"小孩子语气强硬的说到,"你和我妈妈长的很像,我不喜欢你们这样漂亮的脸!"
我不知道这句夸赞的贬低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莫名其妙的记住了它
"过来宝贝"瑞克叫他
他走到他身边,蓝色的眼睛垂着
"你一整天都做些什么?"
"你没看到他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吗?"瑞克说,"他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那男人如此孤独,一定生命中缺少了一部分重要的欢愉,而且他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那身腱子肉还是很吸引人的"
"你告诉过我们这有个女人"我说,"但实际上完全相反,对吗?"
"完全不是,听我说"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搞的,我五年没来了,我以前和他妻子很熟识,他妻子是个漂亮的吉普赛人,真的漂亮的不得了!她以前在西海岸的酒吧工作--简直像个娃娃!有一次她还告诉我她会125种不同的接吻方式呢!"
"今年满6岁整,老是生病,整天的咳嗽"
"他长得不怎么像你,是像他妈妈吧?"瑞克说
"不!"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像我,这连傻瓜都看得出来!"
"你们肯定是累了,我烤几个饼当晚饭吧,这里还有一些肉...."他不断的叨唠着,最后甚至成为了自言自语,我们对视一眼,觉得他真是有些可怜
"谢谢"瑞克冲他笑笑,"把孩子也带过来吧,我们一起吃一顿?"
"哦,得了吧"他摇了摇头,我让孩子给你们送点儿吃的和牛奶"
远远望去,才叫奇迹,宝贝!"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唱的就是这首歌,现在他的沉默叫我们无所适从
赛恩斯和我并肩而行,他不断舔舐着干裂的嘴唇,从拂晓开始,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