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卡尔尴尬地回以一笑，慢慢挣扎着试图从地上起身。
“胡说，你看你都快哭了。”察觉爱人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雷利只觉心痛。
用最轻柔的动作将爱人拉回怀中，雷利担忧的双眼在卡尔身上转了又转，等确定他真的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的爱，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的喜欢我？看来早起有福利果然一点都不错呢。”随着雷利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充满卡尔急促喘息声的房内响起，只见他撑起上半身，手指缓缓朝卡尔的脸庞摸去。
“不、不要过来！”脸色惨白的卡尔已经连自己在惊叫些什么都搞不清了，眼见雷利的手指即将碰触到自己，卡尔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只想避开他的触摸。
“不要再退了，卡尔！”没想到卡尔竟会吓成这样，颇感意外的雷利不觉一愣，待他回神发现卡尔已经退到床边时，再开口阻止，却是晚了一步。
可是，属于雷利的滋味实在太过美好，沉浸在美妙之中的卡尔渐渐放松警惕，整个人都迷失在爱人的甜美气息里，无法自拔，直到……微微探入雷利口中的舌尖被轻轻舔了一下……
等等！被、被舔了？！
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卡尔猛地睁开眼。
想想就觉得好悲哀，可这份悲哀却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反悔。毕竟，五年时光转瞬即逝，可精灵的一生与之相比却要长得多，自己想看见的是雷利能拥有平静、幸福的一生，而不是相爱五年后的生生分离，那种锥心的痛，他不想雷利去品尝。
说他懦弱也好，胆小也罢，在爱情面前，卡尔自认就是个唯唯诺诺不敢伸手的小鬼，他怕自己受到伤害，更怕喜欢的人因他受到伤害。更何况，在与雷利的这份感情里，自己看不到半分光明的未来，除非自己愿意放弃暗界又或者雷利愿意放弃精灵界……想到这，卡尔唇角的苦笑更深。这怎么可能，首先自己就不可能抛下信任自己的亲人、子民们，而雷利更不可能丢下精灵界，守护母树是他诞生的唯一理由。所以……所以，只要维持现状直至离开之日来到……这样就好……
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雷利近在咫尺的脸庞；手指，一点点游移在俊美的五官上，划过优美的轮廓，辗转至秀气的剑眉，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终落在优美的饱满红唇上流连不去……也唯有在雷利沉睡之际，自己才能如此肆无忌惮、近乎贪婪地审视着他的一分一毫，仿佛只要能一直如此长久地凝视下去，自己就可以将他的面容完全印刻在心底，永不忘怀。
心中如此想到，雷利眼底浮现隐隐笑意，“是不是饿了？我这就去准备早餐，你稍等会儿。”
“喔，那我去摆餐具。”见雷利打算起身，卡尔赶忙给自己找了个差事，快步朝餐桌走去。
卡尔好似受惊小兽般的举动取悦了雷利，同时也让他彻底打消继续拿刚才的事逗他的想法。
用手覆上双眼遮去光芒，雷利低叹。
“雷、雷利……”
正当雷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耳边突然飘来卡尔若有似无的低唤声。
其实，早在卡尔用手指游移在自己脸上时，雷利就已经清醒，之所以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继续装睡也是想看看平时总在逃避现实的小鸵鸟今天会做出什么样有趣的事来。
结果，卡尔果然没有令他感到失望。
享受美人的主动偷吻固然美好到让人欣喜若狂，可让雷利做出不再装睡决定的则是当时另一个自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刚才？”收了收环在爱人腰间的双手，雷利随口反问。
“那个……其实吧，我刚才只是睡糊涂了……把你、把你当成……”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雷利似笑非笑。
34
清晨时分，当明媚的阳光透过重重翠绿照射入房内时，卡尔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一张放大的俊颜跃入眼帘，让他脑中瞬时一片空白。
“谁、谁哭了！又不是小孩子！放开我！”用手背粗鲁地抹过湿润的双眼，卡尔嘴硬地反驳。
“好好好，是我看错了还不行吗？别乱动，小心又掉下去。”伸手将卡尔扭动的身子抱得更紧，雷利安抚道。
“刚才……”坐在雷利怀中，卡尔总算定下心神，可随之他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亲吻，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庞顿时又变得苍白起来。
“啊、啊啊啊……痛、痛痛……好痛……”
一阵闷响过后，卡尔整个人倒栽在地上，漂亮的面容扭曲成一团，口中更是不自觉地逸出低吟。
“卡尔，没事吧？！”同样被吓了一跳，雷利飞快探过身，从床上俯视还倒在地上的爱人。
当那双清澈无比，不带半点睡意的蔚蓝色水眸落入眼眶时，卡尔满心只有立刻去死一死的冲动。
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明明都隐瞒了这么久，现在却功亏一篑……快点想个理由搪塞过去，否则的话……快点想，赶快想个，随便什么都好……
惊吓过度的卡尔此时脑海里一片混乱，可越是着急他就越发什么理由都想不起来。
越看，就越觉得眼前这俊美如铸的面容是那么的合乎自己心意，好似上天完全按照他的喜好来拟定。
随着指尖动作越发轻柔，卡尔眼里闪过深深痴迷，不知不觉中，他的脸庞凑到了雷利面前，双眸微阖的同时，火热的唇瓣已然印上了总在眼前晃悠，不断诱惑自己的红润双唇……
小心翼翼地，卡尔用唇瓣来回摩挲着雷利微启的双唇，用舌尖轻轻舔拭着唇下的柔软，卡尔眯起眼，口中逸出满足的叹息。他不敢奢望更多，只要能悄悄地拥有这份只有他自己才知晓的幸福就已足够。
毕竟，逗多了，就算是小奶猫也会发急咬人。更别说，他也不想卡尔真的变成惊弓之鸟，见自己就躲，那可一点都不好玩。
想要和爱人一直甜甜蜜蜜地腻在一起，才是自己拐卡尔来圣地的初衷，不是吗？
战战兢兢地吃完早餐，发现雷利似乎并不打算追问自己偷吻他的事情，卡尔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久悬不下的小心脏也勉强回归原位。
雷利睁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卡尔倚在门框上，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让雷利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吓坏了呢。
毕竟小鸵鸟已经装傻充愣太久太久，久到一向自觉耐性超好的雷利也产生了些许焦躁。尤其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留给自己的时间似乎已经不算很多，可自己与卡尔之间依旧没有半点进展……所以他才会趁此机会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戳破卡尔的伪装，将他一直想要隐藏的真实情感拉到明面上来。
只不过，结局却并不如人意。
果然，还是自己太急躁了吧……
偷偷用眼角瞟了雷利几眼，发现他仅是笑着，卡尔咽咽口水，“当成……我的某个侍妾……”发现雷利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卡尔觉得喉间更紧，“我、我先去漱洗了……”
丢下这句话，也不管雷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卡尔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跌跌撞撞地朝门外奔去。
而房内，没有阻止他的雷利则是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用手指轻抚过雷利的侧脸，卡尔满心复杂。
回想起昨夜种种，卡尔心头泛起苦意。勾勾唇角，露出微微颤抖的浅笑，其中到底包含了多少酸涩也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
天知道，昨晚自己究竟花了多大力气才硬生生将心头溢满的爱意压回心底，不让雷利察觉半分。尤其当雷利用手指，用双唇，用他的每一个动作对自己传递着欢喜之情时，自己除了漠视，除了装傻，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