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双手合十,阖上双眸。
愿来生,我俩只是寻常百姓,我不生于皇族,你不身为人臣……
愿来生,我俩还能再遇见,如果无缘再相见,只要你活得好,也足矣……
长平知道,那一眼是在看自己,她忍着泪,手中的帕子几乎要被撕扯碎掉。
铺了雪的台阶有些滑,长平踉跄了下,抓住了扶手。
雪压在手下,凉得刺骨。
“我出去瞧瞧。”长平拽了拽披风,没叫人跟着。
雪下得有些大,油伞面上一会儿就落满了雪,裙摆长长的拖在身后,大红的,在雪里开出了花。
登上城墙时,长平收了伞,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叫丫鬟为她挽发,带上了漂亮的发簪饰品。
长平自己描着眉,她今日化了比往常更精致的妆,眉间花钿艳的刺眼。
“公主可真好看。”丫鬟在后头夸着。
好疼啊。
她的将军死前,是不是也像她这般疼。
身后是如何喧闹,长平不知道,她仰面看着雾蒙蒙的天,好像看到一身戎装的将军走近她,她抬手,把自己细瘦的手搭在将军掌心。
长平轻生呢喃,声音在空寂的雪日里悠扬。
“将军,思慕嫁你来了。”
红衣纷飞,像折了翅膀的蝶,在漫天大雪中高高坠下。
长平也再未流露出哀痛,好似已经走了出来。
冬末,长平长公主生辰。
都快入春了,这一日却下了大雪。
愿来生……
风吹得有些凉,后头似有人走近,踩着雪咯吱咯吱作响。
长平睁开眼,脸上笑容明媚夺目,她生得极好,笑起来的模样可与日月争辉。
长平掸去身上的雪花,一步步走了上去。
她站在国都最高处,瞧着西北的地方,那是将军马革裹尸之地。
听闻生辰日这天许的愿望都能成真。
送他出征那一日,她也是如此,满心担忧的踏上城墙。
那日将军威武极了,身披银甲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几万军士,刀剑泛着冷光。
他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头包含了太多东西。
不是她奉承,长公主是出了名的美人,四海八荒谁不知道他们长公主的美名。
长平弯着眼笑,指尖触在晃荡着的流苏上。
她穿了一身红装,瞧着像是嫁衣似的,只是比嫁衣素净了些,上头的花纹浅淡,她腰间挂了一块漂亮的玉佩,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长平慢慢合上眼,身体在漫天雪花中渐渐变凉。
她去嫁给她的将军了。
“长平!”
“公主!!”
“宣太医!来人!快来人!”
前些日子听说有他国使臣前来觐见,说是想要求娶长公主,皇帝没应下也没拒绝。
宫里忙活着为长平长公主庆生,长公主殿内也是一片忙碌。
长平今日起得早,坐在桌前,铜镜里映出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