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人撞我。”江予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热搜。” “我上热搜了?” “你都出车祸了还关心这个。” “江予笑了一下,扯到脸上的擦伤,龇了龇牙。 江予的床边还坐着一个人,存在感很强,但没说过话,是陆衍。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陆衍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行,你有人陪就行。”沈知白站起来。“我明天再来看你。” “你住哪儿?” “还没定。” “这么晚了,你——” “没事。” 沈知白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医院很安静,走廊尽头的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拿出手机想看陆辞有没有回消息,屏幕按了好几次没亮——没电了,自动关机了。 他到处找插座,走廊尽头的候诊区有一个,和护士借了个充电器,插上电等了几分钟才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他以为手机坏了。 未接来电,四十七个。 全是陆辞。 而自己在登机前发给陆辞的消息,竟然显示还是感叹号。 完了。 消息没有发出去。 陆辞的消息,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断断续续地发。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一点零七分,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直到现在,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发过来。 死寂。 沈知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愧疚与慌乱涌上心头。 立刻回拨陆辞的电话,可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再也没有人接听。 他不死心,一遍遍地打,得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陆辞不接他的电话了 沈知白心底发凉,手足无措之下,只能先给陆辞发了一条消息。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歉意。 “生日快乐。” 消息发送成功,他握着手机,坐立难安。 仅仅过了十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弹出了陆辞的回复。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冰寒的戾气,让沈知白瞬间浑身一僵。 “还有呢?”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 不等沈知白思考该如何回复,下一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是一个定位。 沈知白点开。 位置是首都城郊一家高端酒店的详细地址。 随后,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命令般的强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来找我。” 沈知白满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会来? 第41� 成年(下) 来找我。 短短三个字,砸在手机屏幕上,也重重砸在沈知白的心底。 那冰冷的文字,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没有选择,更无从拒绝。 凌晨的首都街头,车少,路灯很亮。沈知白坐着出租车后座,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问司机什么时候到,司机说快了,二十几分钟。 每隔几分钟他就问一次,问到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 车子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心头的不安也如同潮水,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到酒店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酒店大堂很安静,水晶灯亮着,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这个酒店的规格一看就不一般,陆辞为什么会来这里? 前台的值班人员很是敬业,看到他进来立刻露出职业性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沈知白轻声报出陆辞的名字。 前台把房卡递给他,依旧礼貌:“陆先生订的房间在十八层,您直接上去就行。” 沈知白微微颔首,指尖接过冰凉的房卡,抬步走向电梯。 看着楼层的数字一个个地跳。 他胸腔里的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站到那扇房门前。 沈知白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尖悬在房门上,却迟迟不敢落下。 下一秒,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是陆辞。 少年抬眸望着他,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嗓音轻柔又亲昵:“哥,你来了。” 他看不清陆辞的表情,只有走廊微弱的灯光,隐约看见他笑了。 看起来一切正常,完全没有沈知白收到那条消息时的压制感。 但他想错了。 沈知白刚准备开口,手腕就被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陆辞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容他有丝毫挣脱的余地,直接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房间,随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知白被拽得一个踉跄,撞进陆辞坚硬的胸膛,鼻尖撞上他冰冷的衬衫,一股清冽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头一颤。 走廊的灯光被隔绝,房间内没有开灯,沈知白彻底看不清陆辞的表情。 “陆辞。”沈知白下意识后退几步,语气尽量平静。“你怎么过来的?” 陆辞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今天是几号?” 沈知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对不起……江予他……” “那我呢?”陆辞打断他。 “你不是说等我考完听我说吗?你不是说考完再说吗?我考完了,你不想听。”陆辞往前半步,拉回刚才的距离。 “你带着念念去面馆,去超市,去菜市场,你走到哪都带着,你不敢跟我一个人待着。” 沈知白无法反驳,因为陆辞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哥,你看到我日记了对不对。”陆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意思。” “陆辞,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沈知白的声音很轻,“你还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会遇到很多人——” “我不要很多人,我就要你。” “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是想吻你的那种喜欢,是想氵你的那种喜欢。” 沈知白的心脏猛地跳动的了几下,烧得又烈又沉,映着他的脸。 他想后退,可身后是门,退无可退。 陆辞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从鼻尖轻轻滑落至双唇之间:“我一直很好奇,这里是什么滋味。” 这么说着,他也这么做了。 陆辞低头咬住沈知白唇瓣,不算用力,却带着清晰的占有欲。 唇瓣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沈知白浑身一僵,用力挣开,抬手就给了陆辞一拳。 “你疯了,我是你哥!。” 陆辞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微微偏头,嘴角渗出了血,他屈起指擦了一下,轻笑:“也许是疯了吧。” “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沈知白心头又气又慌,转身要走,手臂猛地被拉住,力道大得他整个人都被拽了回来,后背撞上沙发扶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陆辞已经欺身压上来了。一只手撑在他耳畔两侧,另一只手扣着他手腕压在扶手上。 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不给他合拢的空间。 沈知白被困在沙发和陆辞之间,动弹不得。 “陆辞——” 他的嘴被堵住了。 不是温柔的试探,是带着侵略性的,压制性的吻。 陆辞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沈知白偏头想躲,陆辞的手从扣着他的手腕换成了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承受这个吻。 沈知白的另一只手空着,推他的肩膀——推不动。 陆辞的体重压在他身上,成年男人的骨架,比他还高半个头。 他推了两下,用了力,但陆辞纹丝不动。 “唔——”他偏头,嘴唇被咬了一下,不重,但疼。 陆辞的手从他下颌滑到后颈,五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扣着他的后脑勺。 吻得更深了。 舌头抵开牙齿,攻城略地,寸草不留。沈知白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 沈知白的手指在发抖,攥着陆辞衣服的力道在减弱。 陆辞慢慢退开,嘴唇离开沈知白的嘴唇,但没有退远。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陆辞,你冷静一点。”沈知白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很冷静。”陆辞的声音也哑,但他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俯身,将沈知白打横抱起,毫不费力地朝着床边走去。 沈知白瞬间慌了,拼命挣扎:“陆辞!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陆辞将沈知白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