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眠把懒洋洋的江子衿扶正,带到贺越安旁边。 “你换好衣服就和其他嘉宾找座位坐下,等我表演完再回来找你。”林星眠叮嘱道。 江子衿眼底藏着笑意,懒懒散散地点头。 林星眠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走,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贺越安一脸被腻到的表情,“你叫牧牧?” 江子衿挑挑眉,算是应下了。 贺越安撇撇嘴,“你都快24了,又不是4岁!至于这么依依不舍吗?” 江子衿斜靠在墙壁上,神色颇为得意, “大叔,你别太羡慕,眠眠太喜欢我了,我也没有办法~” 贺越安难以置信的蹙眉,“大叔!我才比林星眠大4岁!怎么就大叔!” 江子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比眠眠大4岁了,那就比我大10岁,你明年就35了,四舍五入就是40了,还不算大叔?” 贺越安被他说了一通,神色恍惚地摸了摸自己脸。 他对着旁边的秦慕,可怜巴巴道:“我变老了吗,要不去打一针?” 秦慕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仔细观摩了一会,故作认真道:“可能扎一针还不行,得多来两针。” “这里,这里都得扎一下。”秦慕随意指了两个地方,煞有其事道。 “秦慕!你认真的?”贺越安笑不出来了,一脸正色道。 秦慕跨过客栈的门槛,吐了吐舌头,“你猜?” 江子衿同情地拍了拍贺越安的肩膀,接过自己的衣服,走上二楼更换。 【这个臭小子,还带落井下石的!】 【哈哈哈,以江哥的年纪喊贺越安叔确实是可以的!】 【你们瞅瞅,大6岁是哥哥,大10岁是大叔!双标怪!】 【被眠眠亲一口,喊一句,江哥整个爽得都快飘起来了。】 一行嘉宾换回常服,走向露天舞台。 说是露天舞台,实际上也不算大,就是搭建在古城空地的一个中型舞台。 以舞台为中心,座位以扇形往外延伸。 座位都坐满了,会场里都是乌泱泱的人。 嘉宾们入坐在第一排,依次和身后的观众们打招呼。 整个会场响起观众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两对有伴侣的夫夫坐在一起,被周围的观众调侃得脸都红了。 而江子衿没有什么表情,随意地靠着椅背,一双大长腿交叠着。 殷明坐在江子衿旁边,默默刷着手机, 周围的路人没敢逗这两人,一个看着生人勿近高高在上,另一个神色倦怠,眉头渐渐蹙紧。 时间一点点流逝,灯光落下,舞台的主持人走出来, “欢迎各位来到南城......” 节目正式开始,旁边的殷明神色阴郁,起身离开座位。 江子衿完全不知道身边有人走了,歪着身子举着手机,试图寻找最佳机位。 直到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江子衿才回过神。 “江老师,这个是林老师的包,你先帮他拿着吧。”小助理提着一个黑色背包,把背包交给江子衿。 江子衿顺手接过背包,犹豫了一会刚想开口,小助理里急忙解释, “林老师说里面的东西的很重要,我想着还是你替他拿着比较保险。” 江子衿眼睫微动,垂眸看着手上平平无奇的黑包。 里面装了什么重要东西?还特地嘱咐小助理。 第124� 给你,我的心上人。 江子衿抱着黑包,从小助理那边要了一个手机支架。 他撑开支架,调好手机数值,把手机放上支架, 高清的手机屏幕上映着舞台上的场景,表演者的面容都清晰可见。 江子衿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上表演,等待着林星眠出场。 不知道是第几个节目,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鼓点回响在耳畔。 舞台上的邵欣怿穿着一身皮衣,拿着贝斯奏响激烈的歌曲。 嘶哑的男声和摇滚乐宣泄着情绪,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邵欣怿确实有两份本事,唱腔独特,声线特别。 只是这场都是民俗表演,摇滚乐表演显得过于突兀,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不是所有的群众都是摇滚乐受众,人群中有不少小孩和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都忍不住蹙眉。 一曲毕,嘶哑的男声还回荡在会场上。 底下的观众愣了一会,还是响起了如擂鼓般的掌声。 台上男人满意一笑,拿着贝斯走下台。 江子衿撑着下巴,神色淡淡地望着舞台。 也不知道林星眠什么时候出来,他不会压轴登场吧? 江子衿换了姿势,看着台上发呆。 然而,第一排和舞台之间忽地迅速窜过一个半弯着腰的男人。 男人不小心踢到了支架,慌张地伸出手抓住支架。 江子衿下意识起身,伸出手想要扶住支架。 然而,怀里的背包掉到地上,里面的画本和杂物散落在地面。 “不好意思江老师!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看路。”殷明扶稳了支架,神色紧张道。 江子衿瞥了他一眼, 语气平淡,“没事,眠眠还没出来。” 江子衿蹲下身,收拾着掉出来的杂物。 地面上的a4画本格外显眼,白纸散乱在堆叠在地面。 江子衿随意捡起画本,画本封面飞动,隐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像。 他动作微怔,重新翻开画本封面。 原木色的封面被翻开,飘动的白纸上都是铅笔素描的痕迹。 手指压下翻飞的纸张,江子衿的视线顿住。 画上的人,是他 第一张是在威尼斯餐厅的,神色慵懒,望向河道的江子衿。 那时候他知道林星眠在画他,可是没有想到他能画完,还能画得这么好。 江子衿轻哼了一声,指腹拂过画像。 应该是回去补画的,当时他都没有看过林星眠拿出画本画画。 好歹每一笔都林星眠画的,他还是很满意的。 他掀开下一页,白纸上还是相同的面容。 是去往佛罗伦萨的火车上,递咖啡的江子衿。 江子衿神色有些错愕,继续翻开下一页。 在广场上拉大提琴的江子衿。 笑得傻兮兮的江子衿。 雪夜里的江子衿。 装睡的江子衿。 吃饭的江子衿。 穿着浴袍的江子衿...... 右手不停地翻动画本,江子衿甚至数不清自己翻了多少页,里面全是江子衿。 每翻一张,他的心尖都颤动一下。 什么时候!林星眠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人像。 他一张一张看,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是他们签订离婚协议第一次见面,也是林星眠主动来送合同的那天。 画面的上男人冷漠无情,目光里没有多余的情愫,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画面外的人。 纸张的末尾被烫出了不规则的圆洞,周边还泛着黄。 微颤的右手拂过纸张的洞口,仿佛能感受到指尖灼热的温度,以及心脏被烫伤的痛楚。 他的指尖发麻,内心的情愫抑制不住的翻涌。 “他......他抽烟了?”江子衿声音暗哑,不可置信地低喃道。 江子衿胸膛起起伏伏,伸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急躁地翻动包内的物品。 终于,他在拉开一个藏在最边缘的拉链。 袋子里是配好的烟草包,用纸张包裹着,一卷一卷的。 他拿出一包,撕开了纸张,看见了磨碎了的烟草药。 江子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心情,像是人打了一棒,又抽中了大奖。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实在没有想明白一个从来不抽烟的人怎么会突然碰这些东西。 还是定制卷烟。 旁边的殷明见江子衿“气得眼都红了”,抿了抿干涩的唇,为了林星眠解释两句, “事实上,林老师已经打算戒掉了,他说这次旅行结束之后,他就会戒掉了。” “他就复吸了一个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邵欣怿还有很多alpha都抽烟的......” 耳畔的声音渐渐模糊远去,一个月这三个字不断在他脑海里盘旋,回响。 他颤巍巍地抬起右手,轻嗅着烟草的味道。 复杂的味道混合,渐渐形成一股气味。 很像,他释放的信息素味道! 江子衿垂下手,神色彷徨茫然。 粉末状的烟草从指缝里溜出,吹落一地。 他曾以为自己爱得卑微,爱得太用力。 不管他存在与否,林星眠依旧耀眼。 他是林星眠人生的意外,而林星眠是他人生的全部动力。 他需要林星眠,而林星眠不需要他。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 然而,事实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