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郑澄不会睡着了,他兴奋地坐在沙发上,检查了自己的状态,留下好几张美丽的自拍。 胡瀚宇到家的特别晚,应该是做足了临行前的交接关照,累得都说不动话,但看见郑澄还是眼睛亮了亮。 “总算能休息了,我辛苦的胡老板。”郑澄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 “嗯。”胡瀚宇沉沉地把头埋在他肩膀里,灼热的气息穿透了郑澄的真丝睡袍。 “好想你,澄……” 他人往边上倒过去。 胡瀚宇发烧了。 烧得很高,郑澄连夜找了老陈开车去医院。 “刚发烧还测不出是什么病毒,炎症挺厉害,先吊水退烧吧。”医生说。 “能不吊水吗?吃药就行。”胡瀚宇对医生说,他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我们明天的飞机。” “我改签吧,你这样怎么走?”郑澄扶着他的肩膀,感觉一松手他人就会倒下去。 “去。”胡瀚宇抬起头一脸正色地说,“你安排的,我要去。” 介于他平时身体素质不错,医生还是开了药放行,叮嘱如果高烧不退,就在当地看。 凭着消炎药和退烧药,胡瀚宇一路扛到了阿斯本,然后就倒在床上,彻底起不来了,睡了一天烧都没退。 还不如老实改签呢。 要是在沪市,郑澄高低有几个帮佣能差使一下,现在远在异乡,只能靠他自己了。 照顾瀚宇没什么,可是他的烧不退,真的让郑澄烦死了。 阿斯本的诊所是有的,可那种医疗水平,又贵又不顶用。 对了,还有倪图钧呢。 倪图钧为了他的中文书,特意留着没走,等郑澄他们一到就巴巴地问。 【倪图钧:请问今天可以来找你拿书吗?】 【蹬鼻子上脸(温柔版):刚到,晚点行吗】 【倪图钧:不行,你的飞机并没有晚点,不要骗我。】 【倪图钧:还有,你的名字不准确,你不温柔。】 郑澄直接甩了一个电话过去骂人。 顺便他想起来倪图钧就是学药学的,赶紧把验血报告发过去。 “唉我问你,他这个症状是什么病毒啊?……抗原?你还带了这个?……靠,要要要,你大堂里等我。” 听说他男朋友病了,倪图钧马上表现出理解,很热心的提供了建议,还有他那套几乎是市面上最全的病毒抗原。 “东亚最近流行的几个毒株我都mark了,你先确认,之后我有药。”倪图钧给他解释。 胡瀚宇迷迷糊糊的一直听见郑澄在和别人打电话,打完电话又说要去大堂,回来就开始拿棉签捅他鼻子,过了一会又说要走。 “……你又要去哪?”他抓着他手,“别走。” “我就去找倪图钧看看你是中了什么毒株,他就是学这个的,还带了对症的药,你吃了能快点好。”郑澄摸着他的头安慰他。 瀚宇烧得都懵了,听不太懂郑澄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要出去找倪图钧。 这个名字他认识,千里送儿童版本草纲目那位。 “不要,别去。”胡瀚宇着把郑澄往床边拉,拿手箍着他腰,下巴抵在他肚子上看着他,“我病了,你陪我。” 本来胡瀚宇就是下垂眼,现在被烧得眼泪汪汪的,这样仰头看郑澄,真是完蛋。 他们在一起好几年,都是郑澄病了就开始各种起不来床的作,胡瀚宇身体底子好,真病也就感冒咳嗽吃药,从没这样烧过。 所以郑澄没想到他病的时候是这样的,原本什么都一手包揽的胡瀚宇,竟然也有耍性子的时候。 现在他一闹,郑澄心软的一塌糊涂,直接摸着他的脑袋爬上了床:“好好好,我哪儿都不去,陪你睡觉。” 病号总算满意了,勾着嘴角又闭上眼,郑澄就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的头。 “你平时也这么摸寿司吗?”病号问。 “嗯,那你比寿司可爱多了。”郑澄这句话是真心的,可也是无奈的。 都是为了你啊,寿司也是因为你才可爱。 他把抗原拍了个照,叫倪图钧线上看了把药送过来。 正好那堆中文书也让他拿回去!死沉死沉的。 等胡瀚宇睡着了,他才像做贼似地悄悄下床,跑到套房的客厅里等倪图钧来接头。 “你为什么躲躲藏藏?”倪图钧一走进来就问,被郑澄一把按住嘴。 “娘额冬菜你给我声音轻点!”郑澄急得直爆乡音。 倪图钧不喜欢被打乱计划,皱着眉把药递给郑澄,接过书仍然用正常的音量:“我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事需要藏人。” ? 以郑澄对他的了解,他想说hiding from people,避人耳目。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郑澄很想把他打一顿。 胡瀚宇还睡的很熟,要被他听到可烦得很。 倪图钧虽然中文说得很怪,但他是正儿八经的药研科学家,按照他推荐的药和剂量,胡瀚宇终于退烧了。 他们原定的阿斯本度假计划,只剩下三天两夜。 第74� 番外3 “还以为我睡一觉就能好。” 今天胡瀚宇终于有力气下楼吃早饭了,他握着郑澄的手,眼睛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不行了吧?你之前预约排得太满了。” 郑澄状态不算最好,连着几天都没睡好,一直醒来看瀚宇有没有退烧,但心情还不错。 阿斯本一直是富人的度假胜地,郑澄当然更是优中选优,酒店的每扇窗都美得像画一样。 “你坐着,要什么我给你拿。”被服务员领到座位,郑澄对瀚宇说。 胡瀚宇没坐,按着郑澄的肩膀,反而叫他坐下。 “我去吧。”他说完,俯身在郑澄唇边亲了一下,“你在这等我。” 终于轮到我享受了,郑澄心安理得地坐着了。 早餐区的人逐渐多起来,雪季收尾,这个时间点早上顶门划完雪的老手们都来觅食,餐厅一下变得很拥挤。 郑澄订的套房指定四人桌,坐得很宽敞,他远远看见倪图钧在找位置,就招手叫他过来。 “便宜你了。”郑澄笑着说。 “我不便宜。”倪图钧其实听懂了,故意也和他玩笑,“我有三个专利。” “行啊你。”郑澄说,“那我有一千万粉丝,谁更贵?” 胡瀚宇回来看见倪图钧和郑澄正聊得开心,动作顿了顿。 “瀚宇,这你的救命恩人。”郑澄指指倪图钧。 “你好,我是倪图钧。”倪图钧主动站起来,礼貌地向他伸手。 胡瀚宇听郑澄提过很多次,倪图钧就是个书呆子,可今天见到真人,完全不是他想象中戴着眼镜愣头愣脑的样子。 他个子没比瀚宇矮多少,还穿着滑雪服里的速干衣,有胸有腰有胳膊的,长得也很帅。 “你好,胡瀚宇。”放下餐盘胡瀚宇有些僵硬地和他握了握手。 郑澄看出他们俩有点古怪,努力不让气氛冷下来,吃得少说的多,说了很多自己高中得趣事。 “昨天又下了场雪,新雪滑起来很舒服。”倪图钧说。 郑澄转头问瀚宇:“你没滑过雪吗?想不想试试?” “好。”胡瀚宇说,“你教我?” “你刚退烧,或许不该着急。”倪图钧了口咖啡,“郑澄,想滑的话,我可以带你。” “我不。”郑澄靠在瀚宇肩上,“我要和瀚宇一块儿。” 胡瀚宇脸上的表情总算轻松了点。 倪图钧看着他俩腻歪的样子皱了皱眉:“那很可惜,新雪很过瘾,高级道人不多,露营之前时间充足,你应该来试试。” “露营?”胡瀚宇看着郑澄。 露营计划是给胡瀚宇准备的惊喜,之前因为他身体情况一直没定时间。 他一退烧,郑澄就赶紧欢天喜地地让倪图钧帮忙联系,这时才想起来,还没和瀚宇正式说过。 “不是,这个我们还没定呢。”郑澄赶紧向倪图钧使眼色。 可惜,倪图钧不是看不懂眼色,他是自有判断。 “我不喜欢这样,你每次都要避开他,我们之间说事,有什么需要躲躲藏藏的?”倪图钧皱着眉说。 “每次?”胡瀚宇也皱起眉。 “每次。”倪图钧还补了一刀,“他总喜欢藏人。” 郑澄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胡瀚宇看见倪图钧和他坐在一起就脸色不太对,郑澄一直努力在往回拽,但倪图钧这个着急的中文碰上这着急的情景,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这回好不容易恢复点脸色的胡瀚宇,又沉下脸来。 “不会说话能不能少说两句?白的都硬被你描成黑的了我天。”郑澄了拢头发,握着胡瀚宇的手柔声说,“我一会和你解释。” “现在不能解释?”胡瀚宇问,看着倪图钧视线充满敌意。 “不能!”郑澄的脾气终于收不住了,“都给我闭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