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王吴德手背被咬出一道血口,面色极为难看。 贫民窟最紧缺的就是药品,受伤治疗费都够他吃大半个月了。 “狗东西,老子今天就好好教你尊老!”说罢,王吴德一巴掌扇了上去,李决白净的脸上顿时多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尊老,就凭你们?”李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奋力挣扎道,“半截入土的老登还差不多,需不需要我给你们送两口棺材?” 王吴德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收紧手中绳索,“把他的嘴也堵住,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体力一点点流失,李决突然像濒死的兔子一样拼命挣扎。 “救命!抢人了,谁能救救我!!” 他根本不相信王吴德夫妻俩说的话,要真有那么好的事肯定轮不到自己,他才不会妥协!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李决嗓子都快喊哑了,却迟迟不见有人出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李小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咯咯笑出声,“在贫民窟这种地方,你竟然还想有人救你?” 贫民窟最稀缺的就是同情心,期待有人帮助还不如幻想天上掉馅饼。 “我劝你少费点力气,”李小丽将破布塞进他口中,眼底闪过狠厉,“姐姐临死前亲手将你托付给我,送你去好地方也算是了结她一桩心愿——” 话音未落,李小丽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直直撞在墙上砸出一道坑。 “你是谁??”王吴德站起来,“臭小子别多管闲事,还不快gun……” “嘭!!!” 又是一声巨响,墙上多出一道更深的坑,王吴德呕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嵌在墙上半天掉不下来。 李决眼眶通红,还带着生理泪水,后背磕在地上生疼,却来不及反应,呆住了一样直愣愣看向门前那道背着光的高大身影。 一片刺眼的亮光中,黎池缓缓走了出来。 “李决,你没事吧?” 黎池眨了眨眼睛,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怎么躺在地上睡觉,会着凉的。 全程忽视掉嵌进墙里的两人,或者说,在场除了李决,其他的在黎池眼中比地上的蚂蚁更无关紧要。 丑陋弱小的人类,也无需在意。 李决都快要哭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黎池竟然会来救自己。 “黎池……谢谢你。” “不客气,”想了想,黎池大方道,“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下?” “没事,我自己来处理……”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李决疼得一激灵,身体各处的痛感渐渐显现出来。 见状,黎池二话不说抓住了李决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李决已经趴在了黎池单薄的肩膀上。 上一次扛人还是在上一次,黎池熟练地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回家。” 李决开始挣扎:“等……等等!他们肯定会偷走我家东西……” 思考两秒,黎池松开李决,点点头:“哦,懂了。” 墙上两人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李、李决,你这个没良心的,”李小丽咽了口口水,声音颤抖道,“我们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本来就该回报我们!” “养?你们也配?” 李决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笑意不达眼底,“抢走我的一切,房子,物资,包括我捡垃圾赚来的钱,只给我几个黑面包勉强饿不死,你们根本不配提这个字!” 曾经的自己也渴望过亲情,一次次给自己洗脑,说他们是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可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李决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和我妈不一样,别想从我这里吸血!” 黎池站在一旁看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嗯嗯,黑面包不好吃。”他宁愿饿肚子也不想吃干巴黑面包。 “对,不能吸血。”据他所知,只有一些变异种才会吸人血,人类之间是不能吸血的,而且…… “养大了,就一定要回报吗?”黎池突然开口。 “抚养一个人类,就必须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吗?真奇怪。” 他歪着头,清澈的瞳孔中带着一抹茫然和疑惑。 人类有许多美好的品质,分享,赞美,帮助…… 但为什么要从对方身上索取什么呢?自己对陆析珩好,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就算陆析珩没有卢币,没有地方住,没有衣服穿,他也愿意对他好。 李小丽辩解道:“我是他姨妈,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他本来就该听我的!” 血缘关系?为什么有血缘关系就可以将这些不好的行为当做理所应当? 黎池本就不太清晰思绪更加混乱了。 听不懂,而且这两个丑陋的人类真的太坏了,不仅抢走李决的东西,还强迫他,简直比自己还不像人类。 应该是伪人吧。 不想再听废话,黎池徒手抓住墙上二人的衣领扣了下来,一拳打晕一个扔到李决脚边,声音清冽平静,不带一丝感情起伏。 “他们,要杀掉吗?” 第26� 喝吗 “杀”这个字眼一出,李决顿时愣住了。 虽然死亡随处可见,人命最不值钱,但不会有人将这种词明晃晃挂在嘴边。 李决还以为黎池在开玩笑,直到对上那双不含笑意的湛蓝眸子,才惊觉黎池是认真的。 李决内心猛地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一直以来,他都不肯在嘴上认输,欺骗黎池说自己有多厉害,却连最简单的自保都做不到。 反观黎池,虽然看上去比自己瘦弱,但他不管是内心还是实力都比自己强悍太多。 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酸涩滋味,李决擦掉嘴角血迹,坚定神色道,“谢谢,我自己来吧。” 他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环顾四周,李决卸下一只桌腿,毫不客气对准王吴德轮了下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王吴德硬生生被疼醒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哀嚎。 李决跟没听到似的,三下五除二打断两人的腿,紧接着扔到屋外。 “我警告你们,如果再敢来骚扰,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一瞬间,身体突然一阵怪异的感受,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被扯断,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缓缓抽离,彻底消散不见。 李决翻了个大白眼。 靠,肯定是这两人带来的晦气,真倒霉。 “好兄弟,今天真得谢谢你。” 随意用水冲洗一下脸上的伤,李决一把揽住黎池的肩膀,“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去吃一顿好的!” “真的吗?”黎池舔了舔嘴角,眼神里都是按耐不住的期待。 吃一顿好的,能有多好,比陆析珩给的糖还好吃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李决当场带着人往外走,“对了,陆析……你男人不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李决一直对陆析珩有些犯怵,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一股凌厉的杀伐气息。 黎池道:“他在我睡觉的时候走了。” 李决:“……?” 不是,怎么又偷偷溜走,这是彻底不管家里老婆了? 联想到上次背着黎池参加征集的某人,李决扯了扯嘴角。 呵,男人。 “走,咱们去吃好的,不想那些不开心的。” “你通过征集了吗?”黎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犹豫半晌,李决叹了口气,“肯定不通过。” “刚好每个都擦边不合格,都差那么一点。” 如果在今天之前,李决可能会毫不在意,甚至会为没通过测试而感到庆幸,毕竟自己本来就对需要上战场的军区没兴趣,在贫民窟苟着还能多活几年。 现实中的闹剧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贫民窟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即使老老实实捡垃圾,也会有无数危险潜伏在身边。 最危险的向来不是战场,而是人心叵测。 早知道……就再努力一点了。李决想。 - 几张布连接成的巨大帐篷内人声喧闹,李决拉着黎池钻进去,声音扬起几个度。 “老尼克,给我上一条烤触手,再来两杯烧酒!” 话音刚落,李决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维克托,身边还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抱着什么东西吭哧吭哧啃。 “哟,又喝酒呢,”李决扬了扬眉,走过去熟练地揉了把小孩们的脑袋,“小崽子们,认得我是谁不?” “认得,李决哥哥好。” 两小孩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奶声奶气,甚至在同一个位置缺了颗门牙。 黎池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小孩们也注意到他,双双瞪大了眼睛。 “哥哥,你是谁呀?” 人类幼崽看上去只有十多岁,养的很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脑袋圆滚滚,和尾巴一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