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怎么可能先走。 三个人看见裴止被林溪山扶着走出来,表情都松了一下,但谁都没多说什么。 周岩走上前,看着裴止,声音有点涩:“裴止,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让你来见那个人的。” 裴止摇了摇头:“不怪你。” 周岩还想说什么,被姜牧野拉住了。 姜牧野冲他使了个眼色,周岩冷静下来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么多的时候。 “我们先出去吧。” 一行人走出大厦。 林溪山一边帮裴止整理围巾一边道:“周哥,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他。” 周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林,那个投资人……他走之前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担心他会报复。” 林溪山帮裴止整理围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刘国梁。好像是什么新橙传媒的老板。” 新橙传媒。林溪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个公司。是林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合作方,规模不大,在行业里也没什么名气。他爸在家庭会议上随口提过一句,说这家公司老板做事不太规矩,让下面的人盯着点。 “我知道了。”林溪山很平静地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如果林霁川在这里,一定会幸灾乐祸的,对那个叫刘国梁的人。 因为按照他哥的性格,越平静越代表着他越愤怒,那么即将来到的暴风雨也就越强烈。 林溪山现在的表现意味着,那个刘国梁已经完蛋了,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的了。 第31� 栽了 周岩看了林溪山一眼,想问“你怎么处理”,但看着林溪山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周岩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笑眯眯的、总是说“谢谢周哥”的年轻人,可能不只是“裴止包养的贫困生”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今天已经够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岩他们打车走了,林溪山扶着裴止坐进出租车里。 裴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林溪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路无话。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溪山付了钱,扶裴止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止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投资的事你来想办法,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有什么办法?”裴止睁开眼,看着他,“你又没钱又没势的。” 林溪山沉默了一下。 “裴止,这件事情有点复杂,等我解决好后再跟你说好吗。”林溪山开口,有点艰难地说。 裴止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林溪山扶着裴止走出来,走到1203号门前。裴止掏出钥匙开门,两人换鞋进屋。 客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溪山扶着裴止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一个茶几。 “这是你要瞒着我的第二件事了。”裴止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在看到林溪山皱着的眉头的时候,最终还是没忍心,软了下来,“好,我相信你,但是一定要全部告诉我好吗,解决完之后。不管是这件,还是你和那个叶峤南之间的事情。” “当然。”林溪山边说边把他抱进怀里,“裴止。” “嗯。” “那个刘国梁,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碰了你哪只手,我会让他那只手再也不敢伸出来。” 裴止把林溪山的手握得更紧,闷闷道:“别去打架,我不想去派出所里捞男朋友。” 林溪山笑着保证:“不会的。” 不过说到打架,林溪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裴止他就是在小巷子里挨打,那是因为什么? 算了,等解决这个问题再问吧。 这一夜,林溪山没有走。 他们躺在裴止那张不大不小的床上,面对面,呼吸交缠。 裴止的手搭在林溪山的腰上,林溪山的手覆在裴止的手背上,然后没躺下几分钟,裴止便不安地往林溪山怀里靠了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溪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晚安,裴止。” 第二天早上,裴止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寡白的天光。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然后他闻到了粥的味道。 不是外卖的那种寡淡无味的粥,是真正耗时用米熬出来的味道,带着一点瘦肉的咸香和姜丝的辛辣。 味道从虚掩的卧室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他空了一整晚的胃轻轻抽了一下。 裴止撑着床垫坐起来,一走出卧室便看见林溪山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身上还系着那条他买泡面送的一次都没用过的粉红色围裙。 意外的还挺搭? 好幸福,这三个字莫名其妙跳出来。 幸福到裴止想把自己能给的所有都给出去,但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心,应该都太不值钱。 不管送什么他都不一定会喜欢,果然还是要给钱吧。裴止不确定的想。 毕竟是贫困生,他上次看到林溪山的舍友全身名牌,而林溪山一身加起来都不及他的零头。 虽然林溪山自己不在意,但是裴止在意。 那就再凑一个一百万吧,加上上次对方还回来的一百万,这次凑成两百万给过去。 上次周岩说的那个音乐综艺还是同意参加吧,虽然不想抛投楼面,但能分到挺多钱的。 裴止自顾自下定决心。 “醒了?”林溪山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手里的汤勺还在锅里慢慢搅着,“先去刷牙。牙膏给你挤好了,热水器的水温调到了四十度,别用冷水洗脸。” 裴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几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吧。”林溪山关了火,转身把粥盛进两只碗里,端到餐桌上摆好,“洗漱好,过来吃。” 裴止没动。他的视线从林溪山身上移到餐桌上,白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一个切成两半的水煮蛋、一小碟酱菜。 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托上,连纸巾都折成了规整的方块。 裴止看着这桌早餐,表情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我是被人碰了一下,不是断了手。你不用把我当重症监护室的病人伺候。” 林溪山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闻言抬了下眉毛:“我乐意。你有意见?说起来,因为某人不同意现在就在一起,所以某人还是我的金主大人。” 裴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自觉理亏,于是他他沉默地走进卫生间,看见洗手台上果然挤好了一截牙膏的牙刷。 他盯着那截牙膏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刷牙,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爱到连之前死了都无所谓的想法都,因为想再多着看看他。 为了不死掉,也为了成为正式男友,就罩那个医生说的每周去医院复查吧。 虽然他很讨厌医院。 洗漱完出来,林溪山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了。 裴止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瘦肉的鲜味和姜丝的微辣融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好吃吗?”林溪山问。 “还行。”裴止垂着眼睛,又喝了一大口。 可以说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林溪山笑了笑,没拆穿他。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林溪山收拾碗筷的时候,裴止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就着剩下的半杯温水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抬起头,发现林溪山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克制的心疼。 裴止把药瓶往桌上一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好像我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眼神。” 林溪山没有反驳。 他走过来把药瓶拿起来,看了看标签上的用法用量,又放回桌上:“早晚各一次,随餐服用。你之前是不是偷偷减了剂量?” 裴止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别减了。”林溪山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我忙完了来盯着你吃。” 裴止想说你管得也太宽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被林溪山管。 而且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算乱减少用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