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现在很忙,前所未有的。 每天都在上课的教室和陈教授的项目组穿梭,忙得几乎要连睡觉的时间都。 可是林溪山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字询问:【几点排练?我弄完后过去。】 裴止秒回:【七点。】 然后又是一条紧接着跟来的:【不用勉强。】 【林溪山:不勉强。金主要求随叫随到嘛,我哪敢不从?】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溪山以为他不回了,正准备锁屏,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裴止:别老叫那个。】 【林溪山:哪个?金主?】 【裴止:……嗯。】 【林溪山:那叫你什么?】 【裴止:裴止。】 【林溪山:太生分了。我来想想,那要不就叫宝宝、甜心或者达令?】 【裴止:滚。】 林溪山盯着“滚”字,几乎能想象出裴止打出这个字时的样子。 肯定是表情冷淡,但耳朵早就红透了。 嘶,有点想看啊。 这么想着,他笑着锁了屏。 晚上七点四十,林溪山出现在裴止发给他的排练室门口。 他想了想,在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罐热牛奶,揣在怀里带进去。 嗯,毕竟对方‘投资’了自己一百万,这点回报还是该做的。 绝对不是想用牛奶戏弄对方,看他的反应。 嗯,绝对不是。 林溪山输入对方给他的密码进到排练室,里面只有裴止一个人。 他怀里抱着吉他,低着头在拨弦。 听见脚步声,裴止抬起头,看见林溪山,表面不动声色道:“来了?” 但他手里的琴弦弹出一个突兀的音,裴止僵硬了一下。 林溪山忍住了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走过去,把怀里的牛奶递给他:“给你的。” 裴止低头看了一眼那罐牛奶:“我只喝咖啡,不喝牛奶。” 林溪山在他旁边坐下:“裴大人,现在是晚上八点,你喝咖啡是不想睡觉了,要修仙?” 裴止看了林溪山一眼,然后把牛奶接了过去。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今天加班到几点?” “七点。”林溪山说,“本来可以更早走,但沈学姐多跟我说了一会儿项目的事。” 裴止的手指在牛奶瓶上停了一下,他有点警觉:“沈学姐?” “项目组的,研二的学姐,主要负责数据分析。”林溪山随口解释,“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东西。” 裴止重复他的话道:“教了你很多东西?” 林溪山没有听出他语气的变化,回应道:“嗯。” “漂亮吗?” 这句话问的相当直接了,就算林溪山是个傻子也该听出其中的意思。 林溪山转头看了他一眼,裴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止,你不会连学姐的醋都吃吧?”林溪山失笑。 “我没吃醋。”裴止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问问。” “哦,问问。”林溪山拖长了尾音,“那我要不要回答?” 裴止扭过头不去看他:“随便你。” 林溪山实话实说:“嗯……沈学姐确实挺漂亮的,气质也好,研二就能独立负责数据分析模块,能力也很强。” 裴止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林溪山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忍着笑继续说:“而且她人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和她一起工作很舒服——” “够了。”裴止打断他。 林溪山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什么。” 裴止新抱起吉他,手指在弦上拨了几下,声音杂乱无章,像是心不在焉。 林溪山靠在一旁,歪着头看他。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裴止的侧脸线条勾勒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眼睛。 这张脸确实好看。 但林溪山注意到的不只是脸。 “裴止。”林溪山喊他。 “嗯。”裴止抿着嘴唇没看他。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裴止的手指停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怀里的吉他,沉默了几秒:“没有。” “骗人。” 裴止终于抬起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继续嘴硬:“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在干嘛。” “哦,确认一下。”林溪山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我以为你是在吃醋呢。” 第16� 诅咒 “没吃醋。”裴止说这话时态度很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 “哦,没吃醋啊。”林溪山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那我回答完了,我们裴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学姐有没有男朋友,或者我们中午吃了什么?” 裴止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那双平时总是阴郁冷厉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林溪山。”裴止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 完蛋,好像有点逗过头了。 林溪山站直了身体,表情变得郑重:“没逗你,只是在如实汇报。” 裴止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后猛地伸手将林溪山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 林溪山的后背撞上墙面,不算疼,但裴止双手拽着林溪山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他自己则踮起脚脸凑近他。 林溪山能看清他的眼尾隐隐发红,那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病态占有欲的红。 裴止咬着牙:“为什么跟她聊那么久?为什么要夸她漂亮?” 林溪山愣了一下:“裴止……”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裴止打断他,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她正常,温柔,前途光明。而我连正常男人会有的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待在一起很恶心?” 林溪山看着裴止,他把他按在墙上,质问他是不是觉得别人更好。 这算哪门子的包养? 哪有金主会因为被包养的人夸了一句同事,就自卑到红了眼眶。 “裴止。”林溪山叹了口气,没有去掰开裴止攥着自己领口的手,而是抬起双臂,环住了裴止紧绷的腰。 裴止的身体瞬间僵硬。 林溪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听到这话,裴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神依旧死死黏在林溪山身上。 林溪山理了理被拽皱的领口,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夸沈学姐,只是对同事的客观评价。但她再好,也不可能让我随叫随到。” 那些阴暗的、扭曲的、自我厌弃的情绪,在林溪山这句语面前,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所以,”林溪山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裴止的头发上揉了一把,“别再吃那种莫名其妙的飞醋了,裴老板,你是特殊的。” 裴止被他揉得偏了偏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他没有躲开林溪山的手,只是小声反驳了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我没吃醋。” “行行行,你没吃醋。”林溪山顺着毛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是我自作多情了。” 裴止没接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溪山以为他还在别扭,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裴止忽然开口了。 “林溪山。” “嗯?” “我硬了。” 林溪山的手僵在他头顶,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裴止抬起头,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他,表情是惯常的冷淡,但眼尾那抹红还没褪干净,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说,”他一字一顿,“我硬了。” 林溪山收回手,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其实看不太出来。 “裴止,”林溪山深吸一口气,“你是狗吗?” 裴止皱眉:“什么意思?” “随时随地发情的那种。”林溪山简直无语了,“刚才还在说吃醋的事,下一秒你就——你这转换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对你这样。”他语气平静。 林溪山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了。 林溪山看着他。 他看着林溪山。 两人对视了两三秒,林溪山率先移开了目光。 “行,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他揉了揉太阳xue,转身朝排练室角落的卫生间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裴止没跟上来,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进来啊。” 裴止的眼神闪了一下,有点不自在道:“在卫生间?” “不然呢?”林溪山没好气地说,“在排练室,我还没那么开放?” 裴止想了想,站起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