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慢悠悠地把听筒放下。 “今天的电话有点不一样。”谢楚小声说着,弹幕上统一飘过成片的问号。 谢楚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他打算先去大厅看看情况。 谢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通电话几乎是推翻了谢楚的猜想。 这不是谁是卧底,而是一场双向猎杀的游戏。 每个人进入公馆之后,都有了一个身份代号,这个代号很奇怪,没有任何逻辑和存在的意义,只是那样表面地划分了所有人。 谢楚代表的是黑羊,但他一直以为这个黑羊指的是他本人,如今这么一看…… 谢楚联想到他自己的怪谈故事,稍微串联一下就发现了,这个黑羊更像是指他所代表的怪谈。 因为他的怪谈故事里,真的有鬼,那个鬼也真的是一只羊。 “公馆总是反复提示没有鬼!现在蹦出来一个不是人的人!那除了是人假扮的还能是什么东西??” 一下电梯,就能听见有争辩的声音传来,是薛年雀和白侨然。 薛年雀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笔记本被晃得哗哗作响,而白侨然则是冷漠看着。 白侨然浅浅地翻了个白眼,男人一看心情就不好,“如果是我们之间存在一个杀人犯,ta杀了宋妮和赵小生,那请问没有人该怎么解释?如果你要硬说杀人犯不是人,那我无话可说。” 薛年雀哑口无言,那个副本线索提示根本就是一个两头堵的管道,走哪边都不通,“那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有鬼吧?” 白侨然皱眉,“怎么不可能?今天是第二天,昨晚上你们都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吗?” 观音雪顶着黑眼圈弱弱开口,“我经历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珉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从沙发上支起身子,“我也……” “大家都经历了吧……怪吓人的……” “……”因为睡得太死而什么灵异事件都没发现的谢楚有点心虚。 他降低存在感,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从餐厅的冰箱里拿出一杯奶,刚准备拆开喝,就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抢了过去。 “诶这是我的……”谢楚眼巴巴地盯着,发现来人是白偃。 白偃把牛奶扔进热水里泡着,“一大早少喝点冰的,我给你做了三明治,加了两个蛋。” 谢楚眼睛都放光了,“你可太好了!” 他窜到白偃身边,挤着他挨着他,小声夸他,“白偃哥哥也太厉害了吧~会做三明治诶~” 谢楚一边夸一边踮脚蹦跶,说的话能甜死人。 白偃笑眯眯的捏了一把谢楚的耳垂,满意的看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才松手,“昨晚睡得好吗?” 谢楚眨眨眼,明白这是白偃在询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他老实回答,“睡得可好了,一觉自然醒。” 因为睡得太好,所以什么都没发现。 牛奶热好,被白偃拆开包装倒进杯子里,又把热腾腾的三明治一起塞给谢楚,压低声音给谢楚说,“昨晚他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情,至于更详细的,你可以去看看黑板。” 谢楚想起来广播器里曾说过,如果遇见了不对的情况,可以上报到黑板上,公馆会处理。 这么想着,谢楚立刻移步来到黑板前。 左上角依然是他们的名字和故事关键字,但右边则是多了一排排的房间号和异常通报。 【066-床下有人说话】 【058-隔壁房间有人吵架】 【108-浴室内有乒乓球和人头】 【032-门外有人在笑】 【074-窗外有血手印】 【108-咚咚声】 “……”谢楚一口咬掉半个三明治,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真热闹啊他们。” 坐在沙发上正拿纸笔分析着的何蕉蕉和观音雪也抬头,“谢楚你来了啊,怎么今天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谢楚盯着黑板,嘴里囫囵不清,“遇见贞子房了,被缠了一会儿。” “……”观音雪哑口无言,“你还挺淡定……你把贞子怎么了?” 这话说的怪,好像观音雪已经确认了贞子玩不过谢楚一样。 谢楚头也不回地说,“我把她老家拆了,哈哈。” 没有感情的嘲笑。 谢楚歪着头把所有异常通报都看完了才坐到沙发上,弯腰看何蕉蕉写字的那张纸,“写啥呢这么长篇大论,你要出书啊?” 何蕉蕉把纸往谢楚那边挪了一下,无奈地笑笑,“我在分析今天的那通电话的意思,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有个异类,都在互相怀疑。” 谢楚点点头,喝了口牛奶,“很正常,那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个消息,它才好方便继续往下推进度。” 何蕉蕉点头,“第一天让我们各自给了故事关键字,也许就是想保证起码第一天的关键字是保真的是可以完全相信的,毕竟卧底第二天就出现了,后面大家说的话不能全信。” 观音雪头疼得很,“但现在明显事态变得更复杂了,本来我们就不知道要干什么,现在还加了个卧底在我们之中,好嘛,直接全都投一票得了。” 争吵的几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暂时都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江挽蕴先说话。 “那个,我们还是捋捋思路吧……感觉才第二天,我们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沈珉附和,“同意,我已经完全串联不起来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白偃坐在谢楚身边,幽幽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反正不管电话怎么提示,副本的提示线索明显更直观吧。” 何蕉蕉歪头,“白哥,什么意思?” 白偃神色淡淡地把桌子上的夏威夷果包装袋拆开,拿了两粒在手心,稍稍握紧,咔嚓几声,壳碎了。 他十分自然地把果肉递给谢楚,谢楚也吃得开心。 沈珉灵光一闪,“副本线索提示过公馆没有人,没有鬼,但是这句话里的‘没有鬼’前面没有主语诶。” 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白侨然默默补充,“今天的电话里,也没有这个提示了。” 薛年雀惴惴不安的,“那这个线索还有参考的价值吗?” 观音雪脑子要炸了,他第八次发誓再也不进这种要脑子的副本了,头一歪发现谢楚完全没在在意副本进度,反而白偃捏一个夏威夷果他就吃一个,俩人都要成流水线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谢楚嚎,“谢楚!!憋吃了!!你说话啊!!” 谢楚呛了一下,嘿嘿笑两声,示意白偃别剥了,“线索不存在没有参考价值的情况出现,因为它的存在是主办方认同的。” “如果觉得现在脑子一团乱,那就换个角度思考不就行了?” 谢楚眼神清澈,开口就是王炸,“首先,我们不是人。” 观音雪“……你怎么骂人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属于线索提示里的‘人’。”谢楚踹了他一脚,继续说,“不要把线索带入到自己身上,学会把自己当成线索本身来看,就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向,比如,那个线索说的不只是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我们从进入这个公馆的那一秒开始,各自接收到的怪谈故事都不同,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独自作战。” “但是我们好像猜错了。” 谢楚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沙发表面,“的确是有不同的阵营,但不是我们之间的个人阵营,在我们之中,还有两个阵营,是一直存在的,并且,线索提示明确的说出来了。” 一边的何蕉蕉脸色一变,说出了个让所有人沉默的结论,“人和鬼的阵营。” 一个响指响起,谢楚赞赏的看着何蕉蕉。 白侨然狠狠拧眉,“人和鬼……这个副本里唯一存在的鬼,就是所有的怪谈故事里的鬼,那你的意思是,这是玩家和怪谈故事的对决??” 薛年雀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角度,魂不守舍的接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有些东西能够说得通了,礼物盒开出来的东西都是怪谈里的物品,墙上的手,贞子,红气球……它们都在针对玩家,甚至杀死玩家。” 何蕉蕉认同,“没错,我们会下意识的和自己的故事站在一边,和别人割裂开来,但是,我们是坐着同一辆大巴车来的,理论上来说,我们才是队友。” 谢楚笑眯眯的,“玩家是一队,所有的怪谈故事boss是一队,这是一场博弈,然而,玩家之中,有了一个叛徒。” 一锤定音,问题再次回到了最复杂的点上。 沈珉摸着下巴,眉毛挑着,“他背叛玩家,能做出什么事来?” “能做的事多了,比如,他把自己的故事里的boss从故事里扯出来,来到了这个公馆里也说不定啊,现在再看看那个线索提示,没有人——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