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央央嗔了他一眼,“什么游玩啊,他们是我同学,来我们小白山拍摄纪录片的。” 原飞哎哟一声,瞅了一眼他们身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机器后立马抹了一把脸,“开拍了吗?我这形象可以吗?” “什么呀……” 民宿房间不是特别多,但也够他们一人住一间,房间不大,好在敞亮,有特色的床铺,地毯每个房间都是不一样的,还挺有特点。 不愧是村子的主营收,整个村子都成了旅游项目,所以那些村民在面对摄影机的时候那么淡然。 谢楚的眼神落在门口挂着的等身镜子上,民宿也是每扇门上都有,那个村长的儿子原飞还特意给他们强调了一次,门上的镜子不要取,白天用布遮住,晚上就把布揭掉。 但如果是抵御疾病的习俗,为什么白天要遮住? “不像是抵御疾病的习俗……”谢楚独自在房间里,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倒像是……晚上特意摆出来给谁看,然后吓退谁一样……” “蛮有意思的。” 谢楚低声乐了。 ---------------------------------------- 第48� 喜事二 ‘喜轿连起好姻缘~’ 咚咚。 ‘佳缘相结把手牵~’ 咚咚。 ———— 深夜。 众人都开始沉睡的时间,窗外却突然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在吹锣打鼓,好像是在结婚,十分热闹,但因为离得远,只能听个旋律。 民宿走廊上一片安静。 但突然掠过的黑影却表示这不算太平。 有人停在了一扇门前,嘴里咕噜咕噜的,吐出一句话来。 “你好。” 他没有收到回应,也许门里的人早就睡着了,但他锲而不舍,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你好。” “你好。” “你好。” 胡安平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 他是纯新人,这个副本是他的海选赛副本,但他不用和其他玩家争什么排名,只需要活着就算通过。 担惊受怕了一天,到了村子才稍微放下心,同伴那么多人,谁死也轮不到他吧? 胡安平自认还挺谨慎的,他什么都没碰,睡觉都是和衣而眠睡在被子上面。 莫名其妙进入这个游戏之后他的神经就一直维持在高度紧张的状态里,一时放松了睡得也不安稳。 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门外喊他。 胡安平眯瞪地坐起来,止不住地打哈欠,“谁啊?” 门外的人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敲门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的频率不快,但让人感到烦躁,胡安平不禁开口骂,“谁啊大半夜敲门!有病啊?!有事说事!” 门外的人说话了。 “诚邀您来参加婚礼,您开开门,我给您送婚礼请柬。” 神经病。 胡安平这么一听,更觉得有病了,“什么东西不能白天送?!非得大半夜找不痛快!” 他说是这么说,但实际还是怕错过什么剧情,想着如果外面的是鬼,早就冲进来了,也许是自我安慰奏效了,他下了床。 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去摸门把手。 但他突然察觉了不对的地方。 靠近门了才注意到,那个敲门声似乎不是从门上发出来的。 没睁眼的时候只能确认是这个方向,但现在睁眼仔细一听声音的方向,那人的位置似乎并不是站在门外。 而是……站在窗口。 胡安平迟缓的大脑开始转动,为什么要站在窗口而不是大门?而且什么婚礼请柬要大半夜送啊? 一股凉意遍布全身,胡安平彻底清醒了,再就是无尽的懊悔。 完了。 草率了,明明那个叫汪启天的大佬都给他们打过招呼了,不要回应任何人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但是自己不仅回应了,还对话了。 现在想想,那道声音极其古怪,喉咙里似乎卡了刀片,尖锐又阴柔,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让人胆寒。 不是人。 胡安平被这个想法刺激地一个激灵,猛地收回准备开门的手,连连后退,缩到了墙角。 门外的人似乎也意料到了胡安平的反应,低低的笑了,声音冰冷森然,语气也变了调,如同怨鬼哭泣。 “客人。” “你好没礼貌。” “怎么能把新郎关在门外?” “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 紧接着,门外的人开始了疯狂的敲门。 “咚——!” 这几声声响巨大,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像有什么巨物在门口撞击,地面都开始晃动。 这咚咚几声直接吓得胡安平尖叫起来,一个大男人害怕得紧缩墙角瑟瑟发抖,被一声声的敲门声吓得裤子都濡湿一大片。 “你别敲了!!你找别人吧!我什么都没做啊什么都没做!!”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胡安平又紧张又害怕,眼泪从眼眶流出来,糊了满脸,他用力捂住耳朵紧闭双眼,自我欺骗似的恳求着。 那敲门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胡安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因为他听见最后一声敲门声,敲响的是自己身后依靠着的的这面墙。 ——咚咚。 他整个人石化了。 不敢动。 但是他依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去。 一个身穿喜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弯着腰,一双空洞的眼洞就这么紧盯着他,他的左手抬起,做出敲门的姿势抵在胡安平身后的墙上,刚刚最后一声敲门声就是这只手敲出来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多久。 见胡安平睁眼了,他才脖子一歪,咔咔一声,那血洞洞的眼眶就这么盯着胡安平。 在胡安平发出尖叫声之前,男人咧嘴笑了。 在胡安平惊恐的眼神里,他嘴角越裂越大,越裂越大。 大到能直接把胡安平的头吞下去。 黑洞洞的嘴里能看见的只有他一排排的牙。 普通人是上下各一排牙,他不同,他没有舌头,只有牙齿。 他的牙规律分布,一排排,排满了口腔上下左右的所有区域,直到喉咙深处,像一个恶心的牙齿怪物,而牙上全是血垢,已经不知道吞吃了多少人。 这个场面看得胡安平头都晕了,疯狂掉san值。 恶心至极。 男人的声音从牙齿间挤出。 “我自己进来了。”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土狗抖抖骰子脑袋,从休眠状态下开了机,飘到空中晃了两下。 【什么动静……】 它没来得及吃瓜,就被谢楚一巴掌揪了回去。 【唉————】 在土狗即将爆发前,谢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它看窗外。 一道高大的身影,它背上背了一个人,那人已经没了生气,垂着头任由这高高大大的身影背着,正缓缓路过谢楚的窗边。 沉重的脚步声和远处天边传来的唢呐声交相辉映,落到玩家耳朵里就是死亡交响乐。 死人了。 谢楚皱眉,怎么又是第一晚就开猎杀了,这个游戏的boss们都是超雄吗? 那身影来到谢楚窗前站定,开始说话了。 “你好。” 是很正常的声音。 但谢楚没回应,只是静静盯着那个影子。 窗外的人抬手开始敲窗沿,“你好。” “你好……” 谢楚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的逻辑其实很简单,鬼怪的思维和人类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 比如现在敲门的,鬼怪的目的一般是杀人,所以他们下意识提出疑问,用各种方法去诱使人类去回答,才能满足自己杀人的条件。 所以,不能回答。 谢楚看着那身影锲而不舍地敲门许久许久,见谢楚不出声,它才缓缓离开,去到谢楚隔壁。 沉默了几秒,又开始敲隔壁的门,“你好……” 天色渐渐变亮。 谢楚坐在床头,静等这个声音消失后许久许久,缓缓站起来,安安静静地洗脸刷牙洗漱完,最终扯了一张卫生纸仔细擦拭着手指后才推开房门。 太阳已经升起,民宿院子里只有原飞一个人在扫地,他把落叶规整一处,回头看见谢楚才咧嘴笑,“客人醒这么早?早餐在做了,可以等一会儿。” 谢楚眨眨眼,心情跟着好起来,“民宿包三餐?” 原飞点头,“当然了,管够的。” 谢楚觉得自己要爱上这个副本了。 不管有没有鬼,包三餐还管够的副本就是好副本。 原飞把落叶扫干净后连忙来到谢楚房间门边,把一边挂着的黑布取下来,而后把谢楚门上的镜子盖住,还用夹子夹住了两边防止布被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