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媒体上都说他是单身。不过对方好似也从未讲明自己未婚。 她一点都受不了,将自己想象成破坏他人家庭的那种人。 麦笛再也沉不住气,拿起手机便拨通齐晟的电话,然而第一遍是未接。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冷冰冰的机械女音如一捧凉水,将她心头的质问冲动瞬间浇熄。 重新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再次拨打过去。 “喂,小麦?” 男声微哑,带着淡淡倦意,是齐晟。 还好,她竟然在接听之前便开始怀疑,开口讲话的是否会是女人。 麦笛甜声问他:“阿晟,最近几天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了,明天要不要见面?” “怎么,想我了?”对方声音难掩笑意。 纵使自己再想尖叫发疯,麦笛依然柔声细语,坚持着问他:“是啊,明天有空吗?” “好啊,晚上先去吃饭,然后去你家?” “好。” 两人又闲聊半天,互诉相思之意,麦笛终于能够将电话挂断,整个人快要失去力气。 手机从掌心无力地脱落,又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最终摔落在地。 没心情去理会地上的水杯和手机,麦笛蜷缩在沙发上,试图安抚自己。 明天,等到明天。一切就会变好了。 会好么? - 门锁转动,外界明亮光线透过细长的门缝,照亮幽黑房间一角。 两道人影前后迈进,一根葱白手指按下门廊灯光开关,世界恢复光明。 进门后齐晟便想要吻她,被麦笛不着痕迹地巧妙躲开,和声提醒他:“换鞋子。” 他低声应允,没太在意。 走进客厅,齐晟便注意到那块白色地毯上的淡黄污渍。 他皱皱眉头:“地毯脏了。”他有洁癖,所以一眼看清。 “是。”麦笛想起昨天那通电话,便心中一丝抽痛,意兴阑珊地回答。 齐晟还以为是因为地毯:“没事,再给你买一条新的,-tapis的是否可以?意大利牌子。” 她随意地点头:“都可以。” 回到卧室,麦笛便催促对方去洗漱更衣,齐晟不解,现在才九点钟,但是顺遂她心意。 浴室门被关上,她的目光长久注视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知道齐晟的密码,因为齐晟相信以她的性格,不会去看,所以有几次密码解锁时并不会避讳着她。 麦笛依然在等。 很快,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她一步步向床头走近过去,右手有些发抖,也许,是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后拿起手机。 第51� 名分 夜潮涌动, 皎月澄明,深城市中心高层公寓楼宇高耸。 自通透宽阔的阳台望去,可见一枚彳亍人影。 温热指尖触及冰凉屏幕, 麦笛有一瞬间在想, 如果不去察看, 以后是否便能骗过自己。 然而最终还是坚定决心, 斩钉截铁输入熟悉的六位数字密码,锁屏界面消失, 进入手机主屏。 微信消息繁杂,她打算先从相册看起。 将图片调整至略缩模式,麦笛一目十行开始扫视,犹如电影特工,一边在暗中嗤笑自己。 向来自诩自强自信都市丽人, 怎么有朝一日会做这种狼狈事情。 眸光掠过两人合影及风景照片,修长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后面是些会场留念, 无趣古板。 眼神继续流转到家庭相片, 是齐总夫妇与他们兄弟二人。停顿片刻, 未能发现什么异样,干脆直接跳过。 她匆匆忙忙翻找, 时刻担心浴室停下水声,直至看到那张相片, 心脏出现突如其来的抽痛—— 年幼的男孩站在金色沙滩,拿着色彩斑斓的海螺笑容灿烂。 而他的五官,和齐晟十分相像,简直可以说高度雷同。 麦笛抿一下嘴唇, 点开照片详情,主摄像头信息便是这台手机, 定位地点为夏威夷。 拍摄时间是去年十月,那是在他们认识之前。 事情的发展似乎十分明显。 于是等到齐晟换好衣物走进卧室,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向来聪颖温顺的女生兀自坐在化妆桌前,沉静无声,姿态端庄脊背笔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僵硬。 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异样,开口询问对方:“怎么了?” 而麦笛干脆利落地点亮屏幕,面无表情将手机举起,反问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齐晟一瞬间瞳孔微缩,肌肉绷紧,转而又放松。 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没想到多于紧张忐忑,内心反倒是终于解脱的轻松。 他没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查看自己手机,因为相对于他即将说明的,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事情。 “这是我和之前女友的孩子,孩子的出现是意外,但是他母亲体质不好,坚持要将他生下来。”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女生眼神锐利,语气平稳,有理有据地逐条提问:“那你们为什么不结婚?你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孩子母亲家里破产,虽然没有婚姻关系,但我曾经帮忙偿还。” “只是她家中不甘心败落,之后又借了许多高额贷款,可惜最后翻身失败,那些欠款成了无底洞,而我们不欢而散。” “孩子母亲拥有抚养权,我偶尔去探视看望。” 他讲话有条不紊,毫无波动,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情,这种反应只会更令麦笛感到一丝惊恐。 说完过去经历,他的语气又温柔下来,回答她刚刚第二个问题:“我对你也是认真考虑,有计划走入婚姻,这点你无需怀疑。不过我们只认识很短时间,还没来得及同你讲这些。” 这句是他真心话,他原本准备这几天向对方剖白,只是从未想到,对方会先发现。 而这种顺序的不同,将他准备的那些解释统统变成欺瞒。 “你对我并不信任。”麦笛的脑回路空前清醒,下了定论:“而这种不信任,令你心安理得施展欺骗的残忍。之前的未婚先孕,归根究底,是你个人不负责任。” “对不起。”他被她驳斥得哑口无言,只能道歉,同时思考如何将对方哄好。 比如像之前节日那样,衣物,箱包,鞋履,还是宝石? 然而女生只沉寂地望着面前的镜子,声音好似淬过极地寒冰,清透幽冷:“齐先生,请你出去。” 他面露愕然,以至于无法理解,自己分明已经表示,乐于给出能够助她打破阶级的婚姻承诺。 那应该是他见过的许多女孩所期盼渴望的,对方却似乎弃之如敝屣。 麦笛撑住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他,神色平静,双眸中泪光盈盈:“别让我说第二遍。” 齐晟也不勉强,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去之前轻飘飘落下一句:“那我等你想清楚。” 倘若给对方一点时间,等她想清楚,她会乐意。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麦笛才失魂落魄起身,在储物间翻找出一只箱子。 她一边哽咽着流泪,一边将对方送给自己的东西从柜子中拿出,一件一件放到箱里。 等到做完这一切,她妆也没卸,径直躺倒在床上,似乎耗尽全身力气。 - 闹铃声急促响起,被窝中一只手伸出,下意识扣上手机。 十分钟后,宋纾予被差点遗忘的生物钟惊醒,蓬头垢面坐起身来。 今日是初六,恢复上班,春节几天假期过去,习惯了赖床安逸,她险些忘记。 开工当天,上班路上必然拥堵。半小时洗漱,半小时开车到公司,在楼下肯德基带份帕尼尼,差不多到九点钟上班时间。 她趿拉着拖鞋,困倦地走到餐厅,伫立在餐边柜旁,往咖啡机中倒入清水。 随着开关按下,机器发出轻微嗡鸣,宋纾予熟练地拿起一颗胶囊塞了进去。 拖着疲惫身体磨蹭到洗手间,动作机械地完成刷牙洁面,简单整理下发型,擦好护肤隔离。 等嗅到浓郁的烘焙芳香,宋纾予走过去拿起咖啡杯,小口啜饮完毕,瞬间恢复精力。 乘电梯下降至地下二层停车场,她还没走到自己车位,便听到身后传来两声鸣笛, 宋纾予侧眸,卡宴车头与她平齐,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浓颜。 萧拓瞥她一眼,眉心舒展,伴随着开锁声响起,低沉嗓音下语气不容置否:“上车吧,今天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