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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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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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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口白牙不算。”赵彤说,“我虽然不反对你,但必要的考验还是要有的,你别怪我多事。”

“宝珠是您的亲生女儿,这不叫多事。”付裕安全然理解的态度,“我要有女儿,恨不得政审一样严格,把他祖上三代查一遍。”

赵彤被他说得笑了,“我找过你的事,不要告诉宝珠。我怕她又觉得我插手她的生活。”

“明白。”

眼看她起身要走,付裕安又问:“您明天就走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赫斯特先生的名片,您收好。”

“hearst?我一直见不上他。”赵彤赶紧擦了擦眼尾。

付裕安说:“对,我在主管国际贸易的时候,和他交过手,后来关系还不错。我已经帮您引荐过了,他同意和您的公司合作,具体的,等回了纽约,你们再详谈吧。”

赫斯特一直很强硬,嫌他们公司规模太小,看都懒得看一眼,赵彤和几个合伙人轮番上阵,八仙过海,也没能啃动这块硬骨头,他竟然能被付裕安说服。

再看他递名片的手势,已然有谈笑间杀伐决断的风采了。

赵彤又怀疑,“我生意上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门道。”付裕安笑笑。

这就是不好多说的意思了。

赵彤点了个头,“谢谢你了,裕安。”

付裕安摆手,“不客气,之后还有什么麻烦,您直接找我。”

“好,好好好。”赵彤口条这么顺的人,也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不停地说好。

宝珠跑完步,从几根红柱后绕过来,擦着额头的汗问:“好什么啊,妈妈?”

付裕安幅度很轻地朝赵彤摇了个头。

赵彤赶紧收好名片,“没什么,你出这么多汗,赶快去洗澡。”

宝珠好笑地说:“刚出完汗不能立刻洗,会加剧体表血管的扩张,要头晕的。”

她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喝,“小叔叔,你这泡得太淡了。”

“是。”付裕安的手撑在腿上,“怕睡不着,不敢喝太酽的茶。”

宝珠哦了声,“那我先和妈妈上楼了。”

“好,早点休息。”

“晚安。”

她和赵彤一起进门,“妈,你和小叔叔在说什么?”

“闲聊两句。”赵彤又正经朝女儿,“我说你啊,这个小叔叔能不叫就别再叫了,他又不是顾家人,也不是你亲叔叔。”

宝珠喊冤,“哎,我刚来的时候,不是你让我对他亲近点,最好称呼上就改一改吗?”

赵彤说:“那是刚来,你现在都来多久了?听妈妈的,别叫了。”

“这又是什么名堂。”宝珠撅了撅唇,没理她,自己坐在床尾凳上摁小腿,放松肌肉。

赵彤紧着收拾行李,“不是名堂,是人随时变,形势不同了,明白吗?”

窗外婆娑树影,付裕安又多坐了会儿,刚用一盏茶浇熄炉子,夏芸就回来了。

“妈。”他怕又吓着这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先喊了句。

夏芸手里摇着把小檀木香扇,哟了一声,“今天还会叫人了,有什么好事知会我呀?”

付裕安坐久了,一时难动身,“也没什么,就是先跟你通个气,我把均和给打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把谁打了?”要不是顾忌楼上的客人,夏芸就要放声尖叫了。

他有毛病吧?一定的!追姑娘追得脑子坏掉了,他不是很会说吗?不是长了条三寸不烂舌吗?唾沫星子溅人还不够,动什么手啊!动了手是那么好打发的吗?那可是付祺安的儿子。

付裕安站起来,冷淡瞥她一眼,“不用这个表情,不管他和他妈说什么,你都推不知道,爸爸那儿我会去解释的。”

听完,夏芸摸着胸口,嘴里连声哎唷,狠狠阖眼,看着就要倒地不起了,秦露赶紧扶住她。

付裕安看她这样,吩咐道:“把妈扶楼上去,我叫医生。”

“你叫什么医生?”夏芸跺了一脚地,猛地掀开眼皮,“你直接把我的命拿去!”

“您消消气,消消气。”秦露一下下替她顺着背。

付裕安站在一边,负着手,“你一直想要的那个鎏金竹节熏炉,我托人给您在瑞士拍到了,现在就摆在您卧室里。”

“真的买到了?”听见这一句,夏芸恢复了一点神智。

他说:“嗯,自己上去看看。”

夏芸清了清嗓子,任由秦露搀着她,“快走。”

“你宽心吧,老三会处理好的。”秦露还在劝着。

夏芸掸掸手,咬牙切齿,“随他闹翻天吧,管不了了。儿女都是父母的债,有这样一个孝顺儿子,怎么不算我的报应!”

“......”

第37� chapter 37 梦里全做了

chapter 37

机场的冷气总是开得很足。

宝珠特意加了件开司米薄衫, 仍觉得手臂上泛起细密的凉。

一条宝蓝色羊绒披肩,松松地搭在赵彤的臂弯里,她的模样和来时毫无差别, 四十多年如一日的好风度。

“就送到这里。”赵彤在安检线前停下,转身, “今天虽然周六, 但还是要训练吧?”

“要, 我跟葛教练说了,来得及, 大不了,晚上多训练几个小时。”宝珠看了一眼表,“我现在一个人住,晚一点回去也不会打扰谁,没关系的。”

该说的话,其实早就说尽了。

关于新家独居的安全问题, 关于妈妈要保重身体, 还有她接下来的赛程,叮嘱她要常回付家去看小外婆, 甚至纽约家中好几年没开过的昙花。

为了给女儿留足时间缓冲,赵彤特意在京里多待了五六天, 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亲眼看着她住进去才放心。

母女俩都不是絮叨的人,紧要的事, 三言两语便交割清楚, 此刻站在这里,突然抽空了话题,只剩庞大而寂静的离愁。

赵彤语气寻常, “自己当心自己的伤,别掉以轻心。”

“知道。”宝珠微笑,将护照和登机牌递过去,“妈妈也不要太累了,很多事可以让合伙人去做,你年纪不小了。”

赵彤接过,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妈妈心里有数,再干几年就退休了,你在国内好好的,等着我。”

“好。”

她看着女儿,忽然很想抱她一下,但当严母久了,已经不擅长这种肢体亲近。还是宝珠看出她的犹豫,先伸手拥抱她,“妈妈,我会想你的。”

“嗯,小囡真乖。”赵彤一时有些潸然。

这是她养大的女儿。

不记仇,念恩情,又会表达爱的女孩子。

她揩揩眼尾,转身,将披肩搭上肩头,背影挺直,步伐毫不迟疑地汇入排队的人流。

宝珠没有立刻走,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妈妈一步一步走远,黑亮的齐肩卷发,宝蓝的披肩,在风尘仆仆的人群中,依然是个优雅醒目的存在。

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外,一架飞机正嘶吼着冲上铅灰的云端,宝珠缓缓转身,朝外走去。她把手往口袋里伸,那里似乎还留着妈妈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一缕淡淡的,快要散尽的女士浓香。

走到车子旁,傍晚的风还有些烫,宝珠坐上去,“走吧,余师傅,我去训练场。”

“这么晚还要去训练?”余师傅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得练到几点?”

宝珠又往映满红霞的天上看了眼,“下午没练,我要补起来的。没事儿,我会自己打车回家,你先下班。”

余师傅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付先生让我继续接送你,等到几点都是应该的。”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辛苦,心疼我。”宝珠还沉浸在分离的愁闷里,她勉强笑了笑,“可我也心疼你啊,送完我到那么晚才回去,多累啊。”

“哎,我先送你去训练。”余师傅说。

宝珠坐在车上,怔怔地望向窗外,暮色合拢过来,把郊外的山染成深沉的蓝。

付先生。

她掐着指尖想,搬出付家后,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了。

宝珠心里起了一阵微小的烦躁。

要是小叔叔在就好了,她跟他说妈妈回了美国,他会第一时间看出她的难受,用最体贴有力的话为她排解。

大概都不用她开口,她回到家里,怏怏地往院子里一坐,小叔叔就不紧不慢地过来了,带着一点了然的、温存的神情,仿佛开导她,让她心情愉悦,是他分内应当料理的事。

队里的人总说宝珠心理素质强,因为她是光顾心理室最少的一个,可他们不知道,在加拿大的时候,她那位细心且顶真的教练总是要为她打气,因为她时常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但回国以后,这个角色没被心理医生取 代,而是被小叔叔接替了。

她每次有了麻烦,头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去找付裕安,他什么都能为她解决。

这发现在宝珠心上轻轻一刺,像手指出其不意地被花刺扎了下。

她转过头,“余师傅,小外婆这几天好吗?”

余师傅说:“好,下午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我擦车的时候看见了。”

“哦,那小叔叔呢?很忙吗?”宝珠又问。

余师傅的笑容淡了点,“付先生的事我不太清楚,好像去外地出差了。他忙,集团上下那么多事儿呢。”

“好吧。”宝珠重重叹了一口气。

到了训练场外,她下车,“您回去吧,我晚上自己能行。”

余师傅说:“不行就打电话给我,没事儿。”

“好。”

宝珠往里走,天太晚了,已经没几个人,剩下的也都打扮清爽,穿一式的运动服出来。

“你又回来了?不是请假去送妈妈吗?送完不休息?”肖子莹看见她,吃惊地问。

宝珠笑笑,“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多练一会儿,下个月就要比赛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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