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刀捅不死他,弄出动静,那些海盗就会立刻过来,他们对待少女的手段绝不会是你想领教的。” 在庄淳月和萨提尔掰扯的时候,阿摩利斯说道:“神父的房间有另一扇门可以直通外面。” 这座教堂是他监修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 庄淳月眼神一亮,早说啊,她就不用去侧廊冒险了。 可是那样,不还是甩不掉这个人? 算了,先出去再做打算,她恨恨地歇了心思,假装大喜:“你早说啊!咱们现在就走。” 阿摩利斯再次将手臂搭在她肩上,示意她扛着自己。 二人各怀心思,悄悄挪到神父的房间去,推开门,就听到一声牙买加语,应该是在问:“谁?” 原来有个聪明的海盗提前找到了神父的房间,占据了床榻打算美美睡个觉。 起初,那个海盗只怕还以为是同伴也想来分享床榻,只是随意问了一句。 看到屋里有人,庄淳月第一时间往后退,带着阿摩利斯也退到门外。 她退得太快,阿摩利斯又太沉,两个人就这么跌在了墙角的黑影里,庄淳月挪动着朝旁边更深的暗处躲藏,祈祷海盗不要找到他们。 她刚刚可是看到了床头柜上放了一把明晃晃的毛瑟枪! 但是海盗已经听到了开门声,还有没来得及关上的门。 “谁?” 没有回答,海盗立刻提起了警惕,摸起床边的毛瑟枪走了出来。 庄淳月握紧匕首,深觉这个近身武器干不过,又打起了阿摩利斯枪械的主意,伸手去摸。 结果在他腰腹抓了一把,阿摩利斯低喘一声,迅速抓住她的手。 “你要干什么?”他咬牙切齿。 庄淳月还没从那声低喘里回过神来,和阿摩利斯接触太多,她其实有些麻木了,心道这男人怪能的,比大姑娘还大姑娘,至于喘出来吗? “谁在外边?”海盗又喊了一声,但警惕地没有走出来,只怕也是担心他们有枪。 庄淳月心烦意乱,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摸错了,来不及了!快把枪给我!” 枪上的手没有动。 庄淳月举起手:“相信我,我现在出去把他们全部杀掉,我发誓绝不会丢下你!我们华国人举四根手指就是很毒很毒的誓言,天打雷劈都不会变的。” 萨提尔:“是三根吧……” 就你明白!庄淳月打算待会儿把整个脑袋浸到圣水里。 阿摩利斯看着她越靠越近,没有说话,不过手竟然真的松开了。 海盗似乎想明白了,要是来人有枪只怕他躺在床上时就中招了,于是他擎枪大胆地走了出来。 庄淳月转身上膛,机械碰撞声干脆,瞄准,撞针打出,一枪将找过来的海盗放倒。 还没放松下来,身后的人突然贴近,冰冷的手温柔地摸上她的下巴,在庄淳月要说话之前,猛地攫紧,握枪的手也被他拿住。 “原来你这么会用枪?” 他说话又轻又缓,蓝瞳在此刻绽放出奇异的光彩。 握枪手背被轻轻抚摸,庄淳月慌张,吞咽口水的动作让脖子更贴近他掌心。 坏了,太有本事,他开始怀疑起她身份来了? 为防被扭断脖子,她只能顺着阿摩利斯的手仰高了脖子,小心回答:“就是对准,打出去,也不是很难……” “知道在开枪之前紧握枪身,而不是用手托着另一只手,也是凑巧吗?” “是吗?那我果然很有天分。” 话正说着,他另一只手已经和她一起握上了枪把,如同将人环抱住,手指一起挤进扳机里,压着她的手指。 “砰!砰!砰!” 爆裂的三声连续响起,没有任何停顿,远处则是应声而倒的三个人。 原来是中殿听到枪声,派了三个人过来,他们已经搜查过教堂,心中多以为是同伴的枪走火了,即使不是,派三个人处理也足够了。 结果这三个人就这么殒命了。 血腥味弥漫,庄淳月定定地看着,久久回不过神。 人是什么时候来的?黑暗里这三枪怎么能那么快,那么准?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背后这人不知打了镇静剂吗? “你真的打了镇静剂……” “不要耽误机会,马上会来更多的人。” 阿摩利斯的声音仍然极度疲惫,开完枪之后,脑袋就搁在她肩上,热气呼出,似乎镇静剂还在发挥作用。 此时他整个人压在她背上,握枪的手还被捉着,庄淳月如同窝在他怀里。 她赶紧抽手,离开他冰凉的掌心和指腹。 阿摩利斯的脸就贴在她的颈侧,鼻子,嘴唇和她脖颈的肌肤贴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她缩了缩脖子,想把颈侧脑袋推远一点,无济于事。 不敢耽搁,庄淳月咬牙将人扛起来回到神父的房间里,推桌子将门挡住。 “门在哪里,告诉我。” 阿摩利斯左右看了看,指向床头柜的方向,庄淳月去摸索,可是怎么都没有找到,她又将能拍打的墙壁都拍了一遍。 “没有,找不到!” 阿摩利斯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说道:“看来一直用不上,神父放书架挡住了,你能推开吗?” “……” “我试试。”庄淳月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推起装满厚装典籍的书架。 连续的枪响让剩余的海盗警觉。 “donovan!” “andre” “caleb!” 海盗们喊着同伴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他们立刻拿起各自的枪,慢慢向枪声的方向靠近,要把这个点子拔除。 庄淳月见推不开书柜,登时满头大汗。 前门被桌子堵住,后门找不着,这不是给了对面瓮中捉鳖的机会嘛! 即使有萨提尔在,海盗的行动对庄淳月来说就是透明的,可扛不住剩下的人太多了。 “人太多了,就算我能全部提醒你,只怕情况一乱,子弹乱飞,你也躲不开。”萨提尔的声音从未如此严肃。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 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你很会握枪,要不要猜猜我身上带了几把枪? 庄淳月:我比较想猜你今晚会中几颗子弹,有几颗一定是我送的。 第29� 戏耍 “你继续推, 找到机会就出去吧。” 阿摩利斯撑着墙壁站起来,以他的身高来说真称得上拔地而起。 在庄淳月的注视下,他握着m1911, 摇摇晃晃将桌子推开,开门出去了。 这种德行出去不是送菜吗? 算了,爱死不死,庄淳月也顾不得管他了,外面枪声响起, 她更加龇牙咧嘴地推书柜。 一道缝,只要一道缝她就能钻出去! “你觉得他会不会死掉?”萨提尔突然发问。 “希、望、在、我、跑、出、去、再、死……” “他舍命去帮你挡人,给你争取逃走的时间, 你不觉得感动吗?” “我、出、去、再、感、动。” 不行了,她推不开!庄淳月躺倒在地上。 阿摩利斯如果没有杀光外面的人, 她就在这里等死算了。 只躺了一会儿她又爬起来。 不不不,远远还没到绝路。 庄淳月去摸匕首,甩动酸麻的胳膊,听声音阿摩利斯已经将人引走, 自己重新趁着黑暗回到偏廊,跑出去大有希望! 她屏息听着, 枪声已经消失, 门外也没有一丝声响。 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个人, 庄淳月慢慢走回中殿,那里的动静并没有结束。 烛光没有完全熄灭,得以让她看见发生了什么—— 在子弹耗尽之后,阿摩利斯从靴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将最后一个海盗封喉。 那个海盗刚好在她到来时倒下。 “那是最后一个海盗。”萨提尔说道。 长袍沾血, 天光爆闪,那双兽类一样的眼睛没有任何搜寻的过程,立刻锁定了她。 庄淳月要往偏廊跑的脚步僵滞在原地。 阿摩利斯站在血腥弥漫的教堂里回头看她,金发蓝眼上黏稠的暗红交织,仍旧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就是用这副尊容把这些海盗全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