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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未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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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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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 大狱

这一隅岁月静好, 外面却早就滔天巨浪。

那一场大殿刺杀,其实在场的燕京贵胄或多或少猜出了什么。

太不对了。

所有反应都太不对了。

为什么姜弥坚持自己救驾,为什么暴起突如其来, 为什么已经臣服的北境使臣突然暴起——他们的子民还在燕朝的铁蹄之下,他们刺杀皇帝,是疯了吗?

而后续晋微廷未受惩戒、未被革职, 而是奔波查案更是证明了那一点。

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且这人选几乎呼之欲出。

北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吓得快魂飞魄散, 连连上书表明绝无此意, 在驿站留守的几个使臣吓得大哭, 表示那绝对不是他们的质子。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仅仅发生在次日。

“陛下有旨,所有可能的人选悉数彻查, 一个也不放过!”

“全部带走!”

“违者就地处斩!”

金吾卫、巡防营和禁军倾巢出动, 长雀大街打马而行。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所以最后还是查到了我头上。”

薄奚尤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盯着那口气变成白烟,然后一点一点弥散在空气中。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姜弥算无遗策啊。”

他感慨。

旁边的褚折鹤皱起眉。

“这和平川什么关系?狐狸尾巴总会漏出来的,你那侍女只不过加快了这过程而已!”

“老实点,说清楚满覆舟到底是你什么人, 那些刺客是不是听你命令,才在大殿行刺?”

那封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是满覆舟和薄奚尤菊花宴之前的一封语焉不详的手书, 也是洗钱账目的补充。

以这两人的谨慎本不该留下这东西, 但当时贺缺游樵先后将满覆舟折腾得够呛, 这一纸被薄奚尤仓促间带了回去, 夹带在了衣物里, 然后交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但她确实没有毁掉, 更没有将那信交给薄奚尤。

这封信兜兜转转到了晋昀之与贺缺的手中, 成了最大的那条线索。

梅甫之和褚折鹤本就对姜弥心存愧疚, 此时一鼓作气顺藤摸瓜,从程夫人和这封信开刀,将满覆舟和薄奚尤的关系查了个门清。

与此同时,谁也不知晓贺缺用了什么手段,在抬出来第三具尸体的时候,第四个人招了。

从那时起,只有乌鞑叛贼薄奚尤,再没有康德郡公薄奚尤。

但薄奚尤这个混账,竟然置若罔闻!

他从进来开始,就笑着喃喃些什么姜弥算无遗策之类的话,就算此时,他也绝口不提他做过的那些事……又感慨开了!

“放尊重些!谁允许你直呼郡主名讳!”

狱卒横眉立目,一鞭子抽在薄奚尤身上。

这环环相扣,和平川郡主从头到尾哪儿有半分关系?!

薄奚尤手还被铁镣拷紧,半分挣扎不开。

所以他干脆生受了这鞭。

但这金环眼珠的年轻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神色。

他只是笑。

“她算计到这地步,却是让你们觉得她清白无辜,这便是她的本事了,不是么?”

“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她的傀儡棋子,即使她倒下了,你们也一步步跟着她想要的步调走啊——”

他似笑似叹。

“当然了,她自己也是。”

“……我也是。”

这样混账又颠三倒四的话自然是引来金吾卫和狱卒们的暴怒。

本来褚折鹤就在旁边旁听,更别提这几日贵胄们来的频繁,他这都是什么话?

疯了吗?!

有人一拳砸在了薄奚尤的腹部。

“你这狼子野心的混账,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有什么资格说郡主!”

“畜生!!”

薄奚尤从那纸书信被查出来之后就没受过好待遇,先是被贺缺是顶头上司的巡防营从宫中径直带走,有意无意磕碰身上的伤,后面的审讯自不必说——

连陛下都敢算计刺伤,哪里还有人敢保他?!

若说贺缺只是让他受了暗伤,这一套下来,他身上血葫芦一般,没几块好皮可言。

褚折鹤不太习惯这样血腥的场面,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薄奚尤并不在意。

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她还活着吗?”

“还是说……我们前后脚没命?”

“你……!”

“够了。”

有人在门外出声。

“乌糟糟乱成一团……像什么样子?”

那声音沉冷覆霜。

本是经常带笑的好听声调,但这嗓音近来一日比一日喑哑。

仿佛有宝刀做装饰太久。

而今终于出鞘。

那几人瞬间站直,朝着门口行礼。

“侯爷。”

“……将军。”

年轻人手里还拎着马鞭,眉骨上都是雪。

“我有话问他。”

他淡声说,“师父可以带着他们先出去么?”

这话客客气气,而褚折鹤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毕竟是他的夫人受了这么大的戕害,而现在贺缺的状态看起来又尚可。

但他看着年轻人明显凹下去的面颊,还是于心不忍地劝了一句。

“你也莫要太折磨自己。”

他说,“阿弥会难受。”

这已经是一个不近人情之人能说到的极限了。

但即使是褚折鹤,也忍不住心痛。

明明是这么好的两个孩子。

……怎么就到了今天这田地呢?

贺缺愣了一下。

但他反应过来的很快,朝着自己的师父笑着道了声谢。

“好。”

他弯着眼睛,“贺缺会注意的,谢谢师父。”

那样子看起来确实乖巧。

像极了少年时的姜弥。

褚折鹤一时心软,示意人都跟着他离开。

……就当是给自己的学生最后帮一点忙吧。

他想。

蒺藜狱里面怎么说都是冷的。

褚折鹤年纪也不小了,干脆出了大狱,恰好撞上了另一波人。

“这里……欸?”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

薄奚尤意外地看了贺缺一眼。

“趁着我没死,多打两顿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点意外变成了笑意。

“也是,毕竟你的仇人和你夫人都要下去了……”

“我确实找你有事。”

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人淡声说。

他将马鞭随手放在一旁。

“……这问题也确实只有你能帮我。”

贺缺是在哄着姜弥睡下之后才来的。

他知晓姜弥清醒之后定然会来见薄奚尤一面,但他要在此之前来一趟。

有人的眼如深渊般晦涩。

牢狱之外,姜弥正在和褚折鹤对话。

“……是,确实现在不该来。”

她笑着认错,“可是学生就现在还感觉好些,后面不知晓还能不能爬起来。”

她病骨支离,连声音都低哑。

但似乎仍然是这副安静温和的样子。

这是真话。

女孩子根本就没睡着。

贺缺一走,姜弥便嘱咐青檀收拾东西。

……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的五感渐渐丧失,她现在越来越记不起事,她的神智根本就撑不到第七日。

因而姜弥今日一定要来。

“我得见薄奚尤一面……您能让我进吗?”

“自然可以。”

褚折鹤侧身让她进去,却不解地皱起了眉。

“你既然想来,为什么和贺缺要错开?和他一道不好吗?”

“他正在里面呢,你……”

姜弥抬首。

“谁……?”

大狱之内。

“你想将她一并牵扯进来,做你可能保住这条命的筹码,你要让他们怀疑姜弥,是不是?”

贺缺冷笑。

他扼住薄奚尤的脖颈。

“你看起来心如死灰,其实字字句句都在将姜弥牵扯进来,因为涉及两国邦交,你在赌陛下还有见你的机会……你想给昭昭泼脏水。”

杀死薄奚尤其实轻而易举。

在燕京的一个质子,无权无势、无亲无故,看起来是两国邦交至关重要之人,实际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但他又是最不好动的那一个。

只要他没有涉及谋逆,只要他没有谋害皇帝的心,他怎么都不会送命。

姜弥确实是最大的突破口。

是她救驾,是她昏迷前指认薄奚尤,贺缺又是那副态度,皇帝才能名正言顺去查,然后又有他的侍女倒戈,里应外合之下,薄奚尤这些年勾结官吏的书信、薄奚尤和童妓案、满覆舟的关联,以及这一次,他和那些刺客的关系。

这是姜弥的功勋。

但也是姜弥的破绽。

之前那些过招,满燕京都看得出来姜弥和薄奚尤反目。

但如果这些都是私人恩怨,是姜弥信不过薄奚尤,才指认并且栽赃他呢?

总会有人相信的。

因为这世上多的是不相信别人赤子之心的污糟货色。

“今日我来,也在你算计之内。”

“你想激怒我,你想让他们看见我掐死你,假扮成我是听她的命令……是不是?”

贺缺咬牙切齿。

“你还在想用她来洗脱你自己,是不是?!”

此人确实疯。

疯到贺缺没来之前,他每一句都带着诱导。

疯到他知道这些审讯的人并不会相信他的话,但他就要一个能传出去的口子,他要让姜弥的名声也染上污点。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恶意。

但没关系。

贺缺不会让姜弥身上出现污点。

“我今日确实需要你帮忙。”

年轻人的语调一霎舒缓。

他顺手抄起了旁边的马鞭,环在薄奚尤的脖颈之上——

而后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要你给她准备的罪状先用到我身上。”

“代价是你半条命。”

总是在她面前闹腾、黏黏糊糊的人冷笑。

他用马鞭卡着薄奚尤的脖颈,眼神阴鸷暴戾。

“早就叫你别惦记她……怎么快死了,也不明白呢,嗯?

姜弥其实没想发出动静。

但她的手实在是握不住那盏灯了。

灯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响。

两个人同时回首。

贺缺还没反应过来,而薄奚尤率先笑出了声。

“其实……也不算。”

“我不仅算到你来,我还算到她来。”

他姿态散漫。

“你说那些我确实考虑过,但只要她真死,我其实很难翻身。”

“所以我纯粹只是报复你而已。”

金环眼珠满是恶意。

“喜欢她吧,不想叫她担心吧,答应过她好好过这些日子吧……做到了吗?”

“不是要好好装么。”

“——怎么还是被人瞧见这副模样了啊?”

这么疯。

这么狠。

这么……不让她放心。

什么滋味啊。

贺润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有点乱。

大概意思是贺缺以为薄奚尤想利用姜弥“存心陷害”这一点脱罪,但其实这点难度很高,他保护欲太强没考虑到,结果被薄奚尤反手坑了(此人从他私下报复就猜到他肯定不敢在昭昭面前这样,给他俩之间再来一下子)。

我再也不喝加冰的了我要死掉了,上吐下泻不是人能承受的……

以及昨天看不出来应该是我的问题。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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