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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未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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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笑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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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 笑意

但姜弥一闪而过, 总有人瞧见。

比如就守在门口的随从。

他本还在迟疑是否认错了人,燕京贵女夫人出来基本都是这身行头,但瞧见那边马车的青檀红藤, 心里便咯噔一声。

若是郡主还在生气,想来并不会专程下来这一遭,更别提青檀红藤明显是刚送人上去的模样……这是准备过来, 然后听到什么又走了?

平时聪明得那些好听话一箩筐往人姑娘身上砸, 眼睛弯得月牙一般, 就算是冷战十几日也不忘了日日等过来……

现在却为了争风吃醋错过了机会。

亲娘。

他都不敢想他里面儿还在和郡公唇枪舌剑的主子知道了什么模样, 正着急忙慌往里边儿赶,却正好听到了有人懒洋洋的、好听的嗓子。

“急什么,你家主人搁这儿呢……我不是说了吗, 不论谁来救场都不许他进来, 这是遇着谁了?”

满是气定神闲。

但随从根本没空配合他花孔雀开屏似的主子,语调急切。

“方才郡主来了!她原是下了马车,却又走了……侯爷!”

贺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也就那么巧。

那边姜弥的马车刚离开,这边贺缺就已经出了门。

其实贺缺也冤。

他本来只是想拿这个做筏子, 逗一逗一会儿肯定要路过的阿弥,然后趁势说两句话, 谁想到就这么冤家路窄, 一抬头就是一个明显面色不好的薄奚尤!

更巧的事, 这里的镜面糕是一个很少出来做糕点的老师傅做的, 而薄奚尤来得早, 身边人也多, 已经订下了今日做的二十份——不仅是在这里用, 也是送这些官员的妻女。

其实也好解决。

毕竟先来后到确实是个顺序, 人家老师傅年纪大了不能多做, 贺缺来也只是为了哄姜弥,换一家买个别的也是一样的。

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拱火。

这次还真不是薄奚尤本人。

是方才那群官员里面的一个。

那孩子年轻,估计方才是真心实意为这位现在他的顶头上司意难平,因而脱口而出了一声冷笑。

“人尽皆知这里的茶点是早上来才香甜……侯爷拖到此时才来,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瞧?专程说给外人听的吗?”

实际上是因为姜弥肠胃不能早上多用茶点、而且已经准备走了的贺缺:?

他眉一挑,转过了身。

嘲讽情敌实属春风得意事。

然后春风得意的贺缺出了门,遭到了今日第一道晴天霹雳。

他媳妇呢?!

贺缺唯一来得及问清楚的就是方向,然后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喝了一声就往那边赶。

风驰电掣。

二楼上,薄奚尤正笑盈盈示意无碍。

他的目光仍然瞥向楼下,却见刚才还桀骜反骨的人突然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不用看脸都能瞧出来他大惊失色,懒洋洋的步子立刻收住,跑得毫不犹豫。

和之前那个眼底都是笑,漫不经心一个个反唇相讥,堵得这些人都哑口无言的年轻男人一点不同。

这是……

他正若有所思,热且熨帖的香气却铺面而来。

是新出炉的镜面糕。

“这老师傅确实会处理,青红丝都能摆出来这么多花样,里面的馅儿还都是平物,没什么寒性的东西,郡公真是会选地方!”

金环似的眼睛有一瞬的怔愣。

姜弥早上不能用寒凉物。

……他是专程这时候来给姜弥买的。

薄奚尤不觉得贺缺是那种拿不到东西就突然离开的人。

这是去追人?

姜弥?

镜面糕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唇边的笑却顿住了。

而姜弥并不知晓这一段风波。

她仍然在马车内,将方才遮掩面容的帷帽取下,薄唇抿得很紧。

红藤方才扶她上来的时候表情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非常怕她生气。

其实没有。

姜弥知道贺缺冲突十有八九是对面先找的事,她不出面,这矛盾很快也就解决了。

虽然也确实觉得有点丢人。

但不仅若此。

游樵叫她面对自己的心,她过来找人,第一个感受却是想笑。

是真的忍俊不禁。

怎么有人用这种招数来气她,为了什么,专程叫她知道,然后准备和她吵一架?

为了点什么?

和她说话?

真是……

秀润且薄的唇角没忍住,很轻地翘了翘。

然后有人撩起了马车的帘子。

动作很快。

一跃而入的人有一张太熟悉的、呲牙笑着的英俊面容。

连举着不知道为什么破了的袖口抱怨都像撒娇。

“哎能不能让你们好青檀认认人呢,我还没上来就拿剑对着我……对我这么凶,我不是你家的了?”

他笑得实在太灿烂。

像不知道谁砸进马车车厢里面一把最蔚蓝湛透天空、最秋高气爽的晴朗天气里,华璨纯净的那一把阳光。

贺缺确实追到了。

只是发生了些小意外。

姜弥不喜欢将马车赶太快,而贺缺的又是神骏,纵然为了避开摊贩速度慢了一些,也不至于赶不上。

他早就瞅见了自家马车,翻身跃下后拍了拍宝贝马的脖颈,让它自己先回去,然后这位实际上的马车主人之一,鬼鬼祟祟地几次隐去身形跳跃,好容易悄没声到了马车门口,却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声!

平日最温婉的青檀不知什么时候抖出来一柄软剑,袖口的布料已经被剑气划破。

小侍女面无表情对着他。

然后下一刻就变成了慌张。

“侯爷对不住”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捯饬什么的主子便已经竖指,示意她噤声。

然后他面不改色,用那只破了布料的袖口撩起了帘子,纵身跃进了马车里。

交代完毕。

举着袖口的贺缺依旧匪夷所思。

“……我记得青檀不是很久不做死士了吗,怎么上来还是冲着人咽喉来?”

“你都那样钻马车了,能是好人吗?她不冲你冲谁?”

姜弥没好气地呛声。

两人十几天不说闲话,但开口的时候似乎一点隔阂都没有,像是默契地将那段日子揉皱抛到脑后,什么都没发生。

可又绝不会什么都没发生。

像是贺缺和姜弥都心照不宣隐去的前提,像是贺缺进来以后坐在姜弥身边,却没有贴在她身上,像是两人那段对话之后,突如其来的沉默。

最后是贺缺先开的口。

他还是在笑,像之前每一次被姜弥训之后那样。

懒懒散散,又有点混不吝。

但那双带着笑的眼一直专注地望着她。

一直望着。

“也好。”

他说,“她跟在你身边更警觉些,我也能放心,你安全才是最要紧。”

刺伤或是误解都无所谓。

你安全才是最要紧。

姜弥没和他对视太久。

她正垂首从车厢的案几里找出来一个匣子,纤白的指尖从里面拈起针,动作无比熟稔地一拈一绕,摊开细白掌心,示意他伸手。

然后惊到了贺缺。

少年差点弹起来,连话都差点断续。

“怎么……不是!我也没说什么坏话,你拿针扎我作甚!”

姜弥:……

太会讲话了。

然后她也不解释,“嗯”了一声抬眼。

“你就是惹着我了,我就是想扎,怎么办?”

贺缺:……

也不能怎么办。

但是当时他不记得姜弥有学过女工啊,真的不是扎他吗?

他就是前些日子亲了他喜欢的人,今天又想了个理由想让昭昭和他讲话而已,怎么就罪过到这一步了!

而且没见过昭昭生气的时候这副模样啊,为什么、怎么就……

贺缺想不明白,干脆放弃了。

好吧那扎就扎吧,她细心,估计也不会出很大错漏……但是他还是会下意识躲开啊!

算了控制自己别躲就好了。

然后少年眼睛干脆一闭,赴死似的将胳膊往前伸。

姜弥瞧着眼前这人脸上七八种情绪,又想笑了。

不是七情不上面吗?

怎么一天到晚都不知道遮掩一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的?

她干脆垂眼,将那根结实有力、线条分明的手臂板过来,然后微微俯身,细致地将那点破口一针一线缝好。

姜弥动作很快。

她端详了一下针脚,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低头将那点线咬断,示意有人睁眼。

“扎完了,瞧瞧你的破口子大不大。用不用回去诊治。”

这么快?

贺缺在心里刚才一直在跟自己说,不管昭昭缝成什么模样,他都得正儿八经夸——然后他哑了声。

针脚细密。

还将原本的花纹补齐了纹路,漂亮干净。

……这可不像不会的样子啊。

看着那个险些呆滞的年轻人,姜弥腔调里面罕见地带了两分揶揄。

“我念书的时候虽说不在平筑堂,女工还是满分了的。”

“虽说确实不做什么针线活,但补这个还不至于不会。”

女孩子眉眼弯弯。

那是个很罕见的轻松神情,含着一点戏谑似的笑,好像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有点坏,不怎么温柔。

却像少年时那个姜弥。

“我听说你可是给我买镜面糕去了,我给你补完衣服了,报酬呢?”

……所以就是下来去找他,还什么都知道了吧!!

贺缺本来就是以这个理由想找姜弥说话,却没想到前前后后周转这么一大圈,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然后他瘪瘪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袋糕点。

还是热的,散着清香。

不是镜面糕。

但也同样是姜弥喜欢的茶点。

“不是故意让你生气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找你讲话,你才会愿意和我说。”

他低声咕哝,“掌柜的说这个也好吃我才买的。我怕路上颠簸,也怕冷风吹凉了,就放怀里了——你放心!是干净的!我今日清晨刚洗了澡……”

谁在乎这个?

姜弥差点控制不住表情。

她今日有许多次都有点控制不住,这一次也是。

但还是收敛住了。

只是指抬起来,气势汹汹的,想要戳他的额头。

“……你啊!”

那指尖几次想要戳在贺缺额角上,却到底因为主人心软,最后还是轻轻屈起指。

谁在乎这个?

好吧,他在乎这个。

“……真是笨死了。”

她小声地。

咕咕哝哝地抱怨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谁在乎这点细节?

他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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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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