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果然再次响起,大有秋叶柊不接就打到天荒地老的决心。 眼看着秋叶柊耐心耗尽,萩原研二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尝试和金发歌手沟通:“阿米林先生,要不您回忆一下最后一次看见保险箱是什么时候?” 秋叶柊趁此机会走出休息室,拿出手机。 看见是警察厅的来电,他微微皱眉,转身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秋叶你到底在干什——” “我看见了朗姆,和三个组织的人,”秋叶柊在被质问之前打断对方的话。 对面声音戛然而止。 秋叶柊声音冷然:“他们的行动可能在神奈川演唱会。” “朗姆在你这……还真是唯一的好消息。”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哑了好一会,缓了半晌才道:“不是恐怖袭击,秋叶,是投毒……神奈川、北海道、福冈和大阪都是他们的目标。” “我们刚刚紧急批准了cia、fbi、mi6和csis的行动,逮捕了组织干部龙舌兰和爱尔兰,眼下贝尔摩德不知所踪。” “总之你带学生守好神奈川演唱会现场,特殊急袭部队马上就到,绝对不能放跑朗姆。”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福冈的游轮了。 “……” 对方没有被秋叶柊的沉默影响,严肃地说出最糟糕的情况:“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没有拿到疫苗,必须跟另外几方合作。” 安静听完这些,秋叶柊呼吸都停止了,闻言还是下意识反驳:“……不。” 手机边缘贴在耳边,他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声音紧绷,明明没有焦点应该显得飘渺的眼神在此刻却明亮坚定。 秋叶柊轻声道:“我们会有的。” * 福冈县,豪华游轮。 降谷零在伏特加身后跟了一路。 这个琴酒水印似的家伙先是去甲板下和黑胡子说了什么,又趁着没人看见,非常有反派职业精神地威胁了即将被注射病毒的童星艾娃,最后马不停蹄赶去了游轮的餐厅。 他拿走了三份食物。 降谷零目光一闪。 他借墙壁和游轮运行的声音掩盖脚步,等人前脚走出餐厅,后脚便跟了上去。 伏特加无知无觉,步伐飞快地穿过走廊,停在了电梯井前。 他伸手按亮上行键,等待的时候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发现异样。 叮咚一声。 银色的门向两边滑开,在伏特加走进去之后又缓慢地合上。 降谷零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既不会被伏特加察觉,又不会让看见自己的游轮工作人员觉得奇怪。 在电梯到达目标楼层的同一刻,他恰逢其时地路过。 六楼。 记下这个数字,降谷零没有轻举妄动。 他刚要离开,琴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 “波本。” 冷汗瞬间在背后炸开,降谷零心脏直接悬空一拍,强行止住了猛然转身攻击的本能。 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血管明显。 “什么事?”金发青年惊讶转身。 银发杀手目光幽森,冷绿色的目光总是带着攻击性,这段时间尤甚,像极了受伤后绝地反扑的野狼。 他脸色很不好,仿佛刚接到什么不得了的噩耗。 在降谷零警惕又疑惑的注视下,琴酒没有说跟踪的事,字字沉声: “把袖子提起来。” 第59� 游轮 “我不会说第二遍。” 银发杀手仿佛子弹上膛的猎手。 “……”降谷零沉默着, 高速运转的大脑几乎不用思考,立刻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还没见过你这么着急,gin。” 他灰紫色眼睛平静注视着琴酒, 挑眉道:“或许能说出原因, 让我也高兴一下?” 琴酒眸光一暗:“……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能看出他耐心确实快要告罄, 琴酒在他沉默的时候就已经拔出了枪, 打岔的这几秒子弹已经上膛。 枪口直直对准金发青年的额头,目标直白,纹丝不动。 只要稍稍走火,就会立刻酿成一桩惨案。 降谷零面不改色。 他丝毫不怀疑, 如果再顾左右而言他哪怕一次, 又或者有半点反抗的迹象,子弹会毫不留情地洞穿他的颅骨。 “如你所愿,”他收敛了面对组织成员时一成不变的微笑,定定看了琴酒一眼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 露出和普通人相比精悍的小臂。 深色皮肤和血管统统暴露无遗, 手臂上细小的注射痕迹虽然不明显, 但也绝对不会被忽视。 “谁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降谷零收起袖口, 语气也变得冷漠:“你这个态度, 会让我以为自己上了条贼船,而现在这条船快沉了。” “我有幸在此之前得到一个解释吗?” 四周空气当即剑拔弩张。 波本顾念着眼前的枪,吞下了其他难听的话。 琴酒没有因为质问而生气,他收起枪,:“就算要沉,组织的游轮也是最后一个。” 降谷零忍住了嗤笑:“听起来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 琴酒看上去不想再让任何一句废话消耗自己的精力, 越过金发青年按下电梯键,侧头道:“别废话,跟上来。” 匆忙间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后背全然暴露给了金发青年。 就像经过了刚才的试探,琴酒彻底不再怀疑他的身份。 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降谷零轻挑眉梢,跟着走进了进去。 电梯缓慢上升,直到停在六楼。 银色的门紧闭着,没有如常打开,监控的麦克风传来询问的声音。 “琴酒大人,您身边这是?” 闻言,琴酒头也没抬:“带波本去见boss。” 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落在地面,在狭窄的电梯中无比清晰,哪怕此刻降谷零和琴酒站在电梯最远的对角线也不可能听错。 比问话的家伙更加惊诧的是波本本人。 他没有克制自己诧异的眼神——也不用控制,降谷零敢保证这才是组织成员最正常的反应。 天知道多少人为了组织锒铛入狱,又或者死于非命,却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传说中的“那位先生”是圆是扁。 如果不是危急局面没有解除,降谷零甚至有一种终于快要熬到终点的感觉…… 获得答案,监控那头的人不再说话,安静片刻似乎在跟什么人沟通。 很快电梯门打开了。 这一层安静得不像是即将举办演唱会的游轮,所有双层套房的门都紧闭着,甲板和走道相连的门更是挂了一把大锁。 尽头的总统套房门口守着两个雇佣兵。 组织最好的杀手就在船上,boss却还是用了雇佣兵。 加上琴酒刚才潦草迫切的试探,降谷零都要怀疑除了他们这一游轮的人,组织其他成员都已经出意外了。 再一次核对身份,琴酒和降谷零这才被请进雇佣兵身后的房间。 本应该是整个游轮最舒适的双层套房,却和降谷零想象中大相径庭。 死气沉沉,或许只有医院的停尸房能够与之媲美。 消毒水味、药味混杂在一起,呼吸机运作的声音里还能听见心率监测器的嘀嗒声。 放眼望去,房间里只能看见两个人。 不久前才上来的伏特加在餐桌上收拾东西,还有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占在床边,低眉敛目调试呼吸机。 直到他们走上前,降谷零才发现床上的第三个人。 他呼吸一顿,瞳孔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张。 在调查到朗姆酒店和美容院背后的经济来源的时候,公安就背地里将乌丸集团的人调查了个遍。 但眼前这个人在所有资料中都被一笔带过,被所有警察给忽视了。 乌丸莲耶,身份在居民系统里已经注销。 因为他已经逝世将近50年。 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鹰钩鼻,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如果这真的是乌丸莲耶,那他至少已经活了149年! 琴酒的声音将他从惊疑不定中拉了出来:“boss。” 哪怕坐拥无数财富,这个老人依旧和每一个自然衰老的普通人一样肌肉萎缩,他的四肢失去了支撑的能力,躺在两百多万日元的床垫上,口鼻间扣着输氧面罩。 乌丸莲耶眉心紧皱,凹陷的眼眶里眼球转动,眼神锐利眯起来,从金发青年身上落到琴酒身上。 琴酒上前一步,缓声说出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龙舌兰和贝尔摩德的任务失败,朗姆那边也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