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阿姨远远地问询而来,满脸震惊。 “什么?小姐被姑爷给打哭了?!” 因为回来的太晚,俩人没打扰简爸简妈,径直上楼梯回了二楼。 前脚刚进屋,后脚一楼的简妈披着外套起身,迷惑问:“谁回来了?” “小姐和姑爷。”负责屋内清扫的阿姨脸色难堪,欲言又止,“听外面的人说,小姐被姑爷打了,现在哭着要闹离婚呢。” 简妈:“?” “你听错了吧?”简妈眉头紧蹙,觉得离谱,“怎么可能,咱家小宝哪里是会对宝儿动手的人,他扇自己都不可能扇宝儿啊。” 阿姨也是郁闷摇头:“不知道,院里那几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谁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简妈望向二楼的方向,疑惑着。 而此刻,话题中心的两位处在一屋,有些莫名的尴尬。 简婧窝在沙发上,下意识隔着创可贴揉了揉有些不通气的鼻子,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 也没人告诉她,复合之后这么尴尬的。 她现在该说些什么,又该干点什么…… 周郅京在对面脱外套,她摘围巾的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秒,简婧不大自然低下头,看起来跟他不是很熟的样子。 周郅京手中动作一顿,停下来,意味深长看着她。 简婧感受到他的视线,头往右转。 周郅京也跟着她转。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一噎,又往左转。 周郅京再次跟着她转。 “不是后悔了吧?”他淡淡的声音响起,“衣服都脏了,要是后悔,得把干洗费赔我。” 简婧被他的抠搜给无语到:“……你怎么能这样。” “这话好像该我问你。”周郅京问,“白也表了,亲也亲了,现在跟我装不熟,我好像才应该是那个躲去被窝里偷哭的人。” 简婧安静几秒,冲他招招手:“你来。” 周郅京眉梢轻抬。 简婧又晃晃手上铃铛:“快来。” 真是驯狗训得成娴熟了。 周郅京怡然自得走过去,“有何吩咐?” 简婧拽了拽他的手,“你蹲下来。” 周郅京闻言,蹲在她面前,一副任她摆布的样子。 简婧冲他伸出手:“抱一下。” 周郅京微顿,伸手揽住她的腰。 简婧认真思考了下怎么说,然后温吞的开口道,“我没打算后悔,就是有点尴尬,……一种身份转变过后一时无法接受的尴尬,你没有吗?” 周郅京眉梢再抬,“跟我尴尬?” “……一点点。” 周郅京若有所思:“虽然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跟我尴尬,毕竟你看我的脸应该比看你自己的还熟。但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可能也会有点感同身受。” “是吧。”简婧松了口气,瞬即听他慢悠悠再说—— “嗯,小时候你撵着要剪我裤裆,我以为真剪了,晚上脱裤子的时候看见还在,也是你现在的心情,有点陌生,有点惊喜,还有点尴尬。” 这俩话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简婧默默回想起自己年少无知时,的确有过拿着剪刀去撵周郅京的情形。 那时候她在后面追着喊,他在前面哭着跑。 最后肯定没真剪,剪子还没挨到前面那位爷,简婧就已经被阿姨抓住抱起来了。 思及此,她忍俊不禁。 被她笑话,周郅京也不觉得有怎么:“还尴尬么?” 简婧轻点点头,“替你尴尬。” 周郅京唇角轻僵,“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简婧倒是大方:“不客气。” 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近,她坐在沙发上,他就蹲在她面前,手托着她的腰。说话间,那股熟悉而幽香的栀子花始终在他鼻息晃个不停。 周郅京抬手戳她软乎乎的小脸:“眼都睁不开,是不是困了?先去睡。” 简婧其实早就困了,此刻点了点头。 点完,她又欲言又止。 “放心。”周郅京云淡风轻地讲,“你睡床,我睡地,不跟你抢。” 说完,又慢条斯理补充,“睡一张床风险太大,我怕你控制不住你自己。刚复合,总要让我先看看你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让你占便宜。” 简婧看着他,憋了很久都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将将郁闷的憋出一句:“这可都是我的词哇。” 周郅京被她可爱到了,笑出声。 “那要不你再复述一遍?” 算了,都一样。 折腾了一天,简婧的确有点累了,主要也是身心卸下了疲惫,此刻一躺在熟悉的床上,浓烈的困意就朝她袭来。 在快要睡着之时,忽然听到对方的声音。 “婧儿。” 是那个熟悉的称呼,不是简老师,也不是简婧。 快要迷糊着的简婧哼一声,算是回应。 他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天花板,以一种很平静的态度询问,“睡不着怎么办。” 觉得此刻很不真实。 被她抱,跟她说笑,甚至和她和好。 像假的一样。 “认地啊,那就跟地脸贴脸看看,认着认着就熟了。”她困倦的把回旋镖扎在他身上。 简婧还是慢慢翻了个身,布料的摩擦声簌簌。她的手臂垂落在床边,轻晃了晃,叹息,“算了,给你牵。” 周郅京看过去。 “把它当作阿贝贝,牵久了,就能睡着了……”简婧迷迷糊糊的说着,等说完,也就彻底睡过去,趴在床上,脸颊肉被床轻压。 倒不是真睡不着。 只是,怕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半晌,捏了捏她悬在半空中的小拇指。 他沉默着,无声轻笑。 清晨时分,冬日的窗外阳光温和而刺眼。 简婧醒来的时候右手好麻。 她晃了晃手臂,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顶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下楼。 楼下,是穿戴整齐的一家人。 周郅京就坐在周漆漆旁边,一大一小,吃着面包片。 周晓兰和简妈正在谈元旦晚餐的清单。 简爸在看晨报。 所有人,都同一时间看向了她。 看向了此刻,眼睛很肿,鼻头还破了,创可贴不知何时掉在右脸颊上,看起来惨兮兮像是被人打过的简婧。 安静两秒,周漆漆放下面包片,拉开凳子,满脸严肃:“我等你好久了,嫂子,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 “啊?”简婧显然还懵着,“昨晚怎么了。” “我哥把你打哭了。” 第一百零二� 被小狗黏 听到这句话,简婧呆愣了足有五秒钟。 桌上几个人也都继续各干各的,气氛融洽,似乎并没有被漆漆这句话而打扰到。 简婧有点懵逼,眨着眼:“他为啥打我。” 餐桌上的周郅京一手懒散搭在椅背上,慢悠悠啃着面包片,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周漆漆小脸写满了认真和严肃。 “你不用替他开脱了,几个阿姨都告诉我了,他今天敢对你动手,明天就敢杀人。无论你们怎么了,动手都是不对的,即使他是我哥我也不能向着他。我想好了,你先去报警,也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会替你向大家坦白,说你们俩已经……” “唔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可怜的周漆漆被周郅京从后捂住嘴,用身高压迫,他面无表情挑了下眉,“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面要报警抓我,不怕我先给你毁尸灭迹了。” 周漆漆用眼睛死死瞪着他,疯狂挣扎,两腿在空中蹦跶,“放手!你个家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