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婧替她将衣服整理好,突然看到了裤子和衣服上绣下的三个字。 “赵乐之”。 “这是她的名字吗?” 女老师顿了下,笑:“算是吧,她户口本上的名字就叫赵一,这些年大家也都叫一一习惯了,赵乐之这名字是周老师替她起的,没怎么用过。” 周老师?简婧讶异,“实验高中的周老师吗?” “对。”女老师点头,“周老师是个善人,每个月都会来我们这里送钱送东西,还免费教学生们语文,也教一一认字写字,一一谁都不黏,就黏周老师。” 听到周老师的名字,小女孩抬起头,往窗外看,还以为是周老师来了。 结果没看到,又失落收回视线。 女老师问:“您认识周老师吗?” 简婧点了点头,笑:“她是我们曾经的班主任。” “您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来了,网上说您也是实验高中毕业的呢。”女老师笑得格外惊讶,又看一眼外面周郅京,“所以您二位是同班同学呀?” 简婧笑微微一僵,大概知道看的网上的哪条热搜了。 “我也是周老师的学生呢,十五年前那会儿,周老师刚好是第一次当班主任,我是她的第一届学生,也是她的语文课代表。”女老师将搓好的裤子又过了遍水,羞赧得低头,笑着回忆起来:“说起来,我还是因为周老师,才有了干这行的打算呢。” 因为学生们要下课,下半场直播需得出了学校。 趁着仅剩十五分钟的时间,大部队撤离。 八院人们趁着最后时间,把带来展示的产品全都放在了各个班级的门口。 简婧和姜希抱了几箱除节目组之外送的东西上去,送给那位女老师。 女老师一眼看出是私人送的,再三推脱:“这我们怎么能收……” “拿着吧。”简婧温声道,“总会有能用到的时候。” “是呀。”姜希也应,“都是品牌方送的,不要钱,你不收我们还得再搬下去。” 女老师犹豫片刻,最终收下,“实在谢谢你们了。” 等简婧离开,女老师将那堆东西放在桌上,才看见里面除了那些昂贵护肤品和女性用品,还有一包加急送来的医药品,里面各种常备药品,还有儿童止泻药,和一支护手霜。 她怔了怔,看向自己生出冻疮的手背。 大部队都撤到门外的时候,学生们下课了,蜂拥而出。 看到那些新鲜的水果和东西,瞬即热闹起来。 最后几台设备被依次放进车里,周郅京靠在车门附近的位置,在离开前再次看向学校里那个小女孩。 别人都在热闹,她依旧是自己坐在那里,乖乖的,小小的。 “喂。” 周郅京叫她,“小孩。” 小女孩懵懵地抬头,眨眼。 他从兜中轻扯出口袋面包,冲她晃了晃,问,“吃小面包么。” 第九十六� 顾及感受 简婧坐在大巴后排,看到了和谐的一幕。 小女孩慢吞吞走过来,踮起脚想接周郅京的东西。 能看出来周郅京有那么点不舍,但还是放在她摊平的掌心,并揉了揉她的脑袋。 只见小女孩拆开包装,狼吞虎咽的一口将小面包飞速吃完。 周郅京面无表情看着那东西就这么嚼两下咕咚进到她的胃里,沉默了。 下半场直播,是爱心捐赠主题。 他们选在了二十公里以外的闹市。 这里是个县城,今天碰巧在开庙会,风土人情,热闹至极。 大家举着手机边直播,边逛街,将愉快的下半场顺利拍摄完成。 第四期的拍摄暂告一段落,大家在心动小屋各自分别后,周某人的车已经格外醒目的停在门口,在告诉所有人,他在等人。 简婧默默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不停安慰自己他俩是青梅竹马、是青梅竹马,这才在众目睽睽下上车。 “先再去一趟学校吧。”简婧抱着给周老师买的纪念品,“送完再回家。” “行。”周郅京漫不经心应,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回去,估计也就到点儿了。” “什么点?” “晚上的点儿。” 简婧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看着四周又亮又白的天空,给他投去一个礼貌的微笑。 周郅京轻叹:“别笑这么可爱,会让我有一种已经转正了的错觉。” 简婧忍无可忍,吵不过,还打不过? 于是果断趁着红灯,给他来了一下。 周郅京“嘶”一声,揉了下后脑勺,“开着车呢,正事儿,别亲我。” 谁就亲他了? 简婧登时想起他那句名言“打是亲,骂是爱”,被他硬生生气出一口老血。如果这世上真的能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周郅京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家里横尸遍野。 “等下车,”周郅京淡声说,“给你亲个够。” 果不其然,这次简婧真的给他“亲”了个够。 甚至来不及等下车,车一停到车位里,就对他又“疼”又“爱”,上下其手的拳打脚踢。 真给周郅京一次打老实了。 下车后,还提起长羽绒服,又给他来了一脚。 周郅京没防备,身子磕到车门,单手去扶自己受伤的腰侧,不得不妥协:“错了,简老师,对不起,我真错了。” “错哪了?” “错在嘴上没个把门,开玩笑没个底盘。” 毕竟在学校里,怕影响不好,简婧道,“鉴于你态度良好,暂时饶过你。” 后面那位爷凑上来,伸手要牵她的手,“那今晚计划照旧,不能反悔。” “放心,说到的话我一定会做到。”简婧非常直女的用手刀砍断他黏黏糊糊的动作,“所以在谈清楚之前,少对我动手动脚。” 周郅京顿住,瞧着她的手刀,轻笑。 “有没有可能,我是想把车钥匙拿给你呢,简老师。” 他说着,摊开手心。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周郅京说,“所以,原来谈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 “好了,话题到此为止。” 简婧耳朵微红,拿走他手心的钥匙。 周郅京轻掀唇,也没再逗她:“你先上去,我去对面给周老师买东西。” “好。”她点头要往上走,忽然被周郅京扯住衣角。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清淡而无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正好我顺道帮周老师买点,给你一并带上去。” 简婧要减肥,摇头:“没有。” “那我可就看着买了,买多少你都得吃。” “……要两个蛋挞,其他的不要。” “行。”周郅京语调散漫,“等会儿见。” 两人在楼下短暂分别。 简婧拿着在庙会里买到的民俗画,一步一个台阶的上着楼梯。 不知为何,一想到过几天元旦,再想到一个多月后的新年,她都会变得很有期待感。 终于不再是那些沉寂而孤单的日子了。 她低头轻笑,抱紧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姑姑。”在等到回应后,她边说,边开,“您猜我跟醒醒刚才去哪了……”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简婧在周老师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不,准确来说。 是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女人。 周郅京的生母,房晴。 “简婧。” 房晴冲她微微一笑,很是和善,“上次见你那会儿,你才几岁的样子,一转眼过去,都跟郅京结婚五六年了吧……” 周晓兰打断,下了逐客令,“说完就走吧。” 房晴顿了顿,叹息:“晓兰,你也没必要急着赶我,再怎么说我也是郅京的生母,见到我自己儿媳妇说两句话也不行吗?” 周晓兰淡淡看向她。 房晴原本是还想说什么的,但看到周晓兰的脸色不好,沉默几秒后还是笑了,“行吧,正好我也的确该回去了。” 她收拾着自己的手提包,站起来朝外走。 到简婧身边,还温和道:“有机会一起喝杯咖啡。”